第三十章：告别

当晚苏灵在与七斋金宝等人小聚之时向众人告别。

一大早上苏灵便简单的收拾了行囊，准备离开这个带给她生命，带给她快乐的童年亦带给她痛苦记忆的鹿明村。

出行那天，虽然村民中依然有不少人如平常一样避她如瘟疫，但还是有很多人笑着与她打着招呼。

她做的一切，为此付出的一切，她从一开始就不奢望他们能够改变什么或者心存感激，但苏灵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想要做什么就够了。

再说苏灵也不会留在这里太久，所以旁人什么样与她无关。

本以为会孤独，没有一点牵绊的离开。

她却看到七斋，金宝，文山他们等在了村口。那几个平时最欺负她的人竟然来送她了。

文山看苏灵牵着马匹急急地上前拉住她“过几日再走吧，这事我已经跟他们商量过了，把你所做得一切都告诉乡亲们，他们知道之后定不会再这样的”

金宝也附和道“对，他们只不过是不明白而已”

其他几个平常欺负她的人也附和着“是啊，是啊”

她拒绝了他们的请求，但心底里的暖更深了，一句“谢谢”

谢谢那日相救，谢谢一直以来的包容，谢谢你们以朋友相待。

“姐姐，阿玉长大了也要做个像姐姐一样的医者，治病救人”因为姐姐救了她的爷爷奶奶，救了这个村子很多很多的人。

看着眼前小小的人，那天是她主动报名当试药者，话也一直萦绕在苏灵耳边。眼前信誓旦旦坚韧不屈又可爱的女孩，听到想当医者的志向慢慢蹲下轻声鼓励的说着“当医者可是很辛苦的，阿玉要努力啊，这就当是我将来送给阿玉的礼物”

说罢，在身后的背包里取出了跟随自己很多很多年的手札交给阿玉。

阿玉努力的点头回应着“师父，等阿玉长大了会和师父一起治病救人。”

“那阿玉要努力，如果遇到困难或者坚持不住的时候，阿玉要记住师父的话：坚持自己的本心，坚持自己最初的信仰与梦想。”

苏灵贴近阿玉的耳边小声，耐心的嘱咐着这个喊自己师父的小丫头。

因为现在除了这本医书笔记以及这句话，她便没有什么能教的了。

那句话是父亲常说的，亦是自己拜师后师父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

可自己险些忘记了这句话，险些做了令自己后悔的事。好在这一切算是都回到了正轨。

说罢苏灵上马向众人抱拳，七斋，文山等人也回礼。

“保重，苏姐姐”小景抹着眼泪不舍的看向马上的苏灵。

“有空到开封来，本衙内请你吃遍开封”衙内虽然与苏灵相处不久，但短短相处的几日就让他由衷的佩服她，瘦弱的身躯却支起了治疗重任。

“好啊，那衙内可要抓紧时间赚钱了”

最后苏灵再次抱拳“珍重”随后驾马出了鹿明。

“孩子，对不起，你父亲的事是我做错了”

“当年文山的爹娘因意外而死，后来秋明便来到了咱们鹿明，之后因为不想再有人受到这样离别之苦才听信他的话语。”

“没想到却让更多的人受到了伤害。”

“对不起，孩子，希望你能原谅我”

这是文山爷爷醒来之后与苏灵单独的谈话，诉说了她的父亲，沈澈，金宝，马泽等人的往事。可能是真的认识到了自己这些年错的有多离谱，要不是七斋等人的出现，要不是苏灵这些日子所做的一切，他可能无法面对鹿明的列祖列宗啊。

年过七旬的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撑不了几日了，所以想在最后的时刻祈求她的原谅。

可苏灵面对他的祈求只能以沉默不语来回答他。虽然时过境迁但她放不下，面对年过七旬的老者她又不忍说出拒绝的话，所以只能沉默，沉默再沉默。

文山看着驾马走远的苏灵有些气馁的说“她还是不肯原谅我们，也是间接害死她亲人的人怎么会轻易放下呢”

赵简看着一人一马远走的人，听着文山后悔的话语倒是有了不同的看法“心存善意的人会一直善良下去的，她其实早就原谅乡亲们了，只不过是害怕还会再有是非和流言的，有你们记得她就好，毕竟让所有人改变是很难的，她很清楚这一点，十几年都没能改变，估计也是不想让你们陷入流言的漩涡之中吧”

文山看着赵简问道“是真的吗”

元仲辛拉着赵简要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临走笑着说“姑娘的心思很简单的，那句谢谢就表明了一切。”不再计较过往，开始做自由的自己。

是啊，面对流言蜚语，有的人扛不住选择了断，如马泽；有的人不愿同流选择搬离，如金宝；有的人倔犟不屈选择斗争，如她。如今算是胜利的吧，没改变所有人的看法，但却让曾经最捉弄她的五人组有了最深的记忆和感激，有人记住了她的好。

对于苏灵而言：

寒冷既以驻留心底，他们便是她心中唯一的暖。

此次病疫基本结束，后好好休养生息便是，如此便可将后续事宜交由本地县官，医者以及张戈将军便好。七斋众人商量着择日也离开。只是商量结束后赵简向薛映询问张戈将军现下在何处？

薛映话刚说完赵简便抬步出门去找了张戈将军。

衙内因是吃着饭所以说出来的话也口齿不清“咱们这就向张戈将军辞行？”

“辞行是一方面，只不过借几名士兵护卫一起随行才是咱们斋长此行的目的，咱们忙活这几个月，现下要与使团一起回开封要是遇到山匪什么的恐怕护不住。”元仲辛一边说着一边向赵简还未动筷的碗里夹着菜，省的这群吃货把菜都吃光。

“那明早就要启程吗？我还未来得及收拾东西呢”小景说着便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几筷子下去两颊就鼓了起来，像只屯粮的小仓鼠一样。

“通知沿途驿站的信鸽刚放出去，明日正午之前启程便应该差不多。”王宽见小景吃的如一只仓鼠一样，生怕身边人呛到，体贴的顺着小景的背说道。

听完王宽的话，小景才松了口气，慢慢吃了起来。

鹿明村口：

赵简六人，使团的人以及向张戈将军借的三十士兵护卫皆以整装待发。对面以文山为首的鹿明村部分村民前来送行赵简一行人。

“我等在此多谢郡主领导我鹿明走出阴霾”

“多谢郡主”

赵简看半跪着的众人顿时一愣，上前扶起文山等人说道“各位快起来，我赵简是郡主更是这大宋的子民，守护大宋是责无旁贷，况且这疫病最大的功臣是苏灵姑娘”

“如今身体可以医好，那这里呢？”

赵简指了指文山的心口。

“郡主那天的一席话，我想了很久，也明白了，要想改变乡亲们的心和思想是一项艰巨的任务，不过我会坚持到底的，一步步改变这。”

“我相信你。这里的情况我也会向官家秉明的。”

“谢谢赵姐姐，元大哥，王大哥，衙内，薛映还有小景，谢谢你们。”

文山眼眶红红的向即将回京的众人道别。

“好了，快回去吧。”

七斋向文山等人抱拳辞行，转头对张戈点了点头，随后发令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