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朱批云:“览卿奏谢二折,甚嘉赏,皆从真如三昧中得来,非泛泛口笔之章句也。朕躬甚安,卿足疼可全愈否?得住近日又好些,总不与卿有干之事,一点放在心上也使不得。写一柄闲扇赐卿,如此等者,不必具本奏。再手尺甚如意得用,带一个来,此亦怡亲王之制度。王今春夏总是小不爽,只觉瘦弱,入秋以来,已大愈矣。朕命王子庄亲王,同四阿哥五阿哥,于七月十七日,往哨鹿围场地方学习弓马,以示朕不废武备之意,二者,着他们养之。特令你知。因谕怡王之待你,真岂有此理,一片真诚敬爱,朕实嘉之。还有笑话,京中有一姓刘的道人,久有名的,说他几百岁寿不可考。前者怡王见他,此人惯言人之前生,他说怡王前世是个道士。朕大笑,说这是你们前生的缘法,应如是也。但只是为什么商量来与我和尚出力?王未能答。朕说不是这样,真佛真仙真圣人,不过是大家来为利益众生,栽培自己福田,那里在色像上着脚。若是力量差些的,还得去做和尚,当道士,各立门庭方使得。大家大笑一回,闲写来令你一笑。”据此批,羹尧想有前生道士之说在前,而世宗自命为和尚,于其舍宅为雍和宫,及自撰语录等事,自必自命已久。此等闲言语,无事生风,作灌米汤之用,大出于常情之外,知几者可以深省矣。羹尧粗材,未必知耳。
其前于二年闰四月初一,羹尧有《谢赐枷楠暖手折》,朱枇:“实在是块好香,做四件玩器,赐怡王舅舅两块,给你带一块来,朕留一块,现今不时把握。”此亦纽合年、隆,以自身及亲弟居中作介,又时时以玩好作儿女子之酬赠,亦视年为股掌间物,非敬礼士大夫之道也。此类低意识之笼络,太甘太媚之诱惑,多不胜录,略之。
二年七月初九日,羹尧有《请补运使府厅折》,朱批:“皆依所请,已谕部矣。但沈廷桢,朕意,陈时夏要用他按察使,开归道要用沈廷桢,西安府,你陕西得人,况即中材者,你鼓舞训导,亦可用矣。开归再想不起个人来,和你商量。”此朱批乃正当官人之事,亦用米汤出之,弥见不情。又二年八月十五日,羹尧《谢赐中秋饼果折》中言:“今年自二月以至七月,风雨阴晴,适如人意,现在盐场所积,足供三省三年之用,此非可粉饰而为者。”数语之旁,批云:“览此奏,朕实喜庆。但不愿我君臣一德之小人,恐以为粉饰谄谀之举也。虽然,螳螂伎俩,亦不能阻天恩浩荡,频加赐佑也,徒增其愧忿而已。”此批因奏中有非可粉饰四字,遂用此作米汤,其实是知其不免粉饰,足致人言矣。不然,何用无风生浪?
年羹尧为米汤所灌,居然谬托知己。朱批虽回灌米汤,然点出斤两,实已有锋芒可觉,羹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