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垣低头看到她直达眼底的笑容,仿佛是回到了年少之时,抬起手,抚摸着她的脸颊,一阵寒风刮来,裘衣上头的毛领随风摆弄些,“雀儿,孤要去做一件大事。”
“什么事?”她被容垣拥着,感受着那股温暖。
容垣却不语,只是笑着,神色却有些惶惶,“过些天你就会知道了,只是你要答应我,不论结果如何,你都要好好的。”
“若是天命如此……”容垣说这话的时候,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没了,莺歌的乌发在他的咫尺之间,明明不该想这么多的,却在这个本应该欢喜的时候,全部都想到了。
她伏在容垣的肩头,隐隐觉出了什么,她却不细问,只轻轻地说着,“容垣,你记住,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情,我和你,总归是要在一处的。”
也许容垣在这个时刻并没有听懂她的意思,在一处……便是生要在一处,死也要在一处。
莺歌,一直以来都是用生命爱一个人的,只因情深……便什么也都不管了。
冬至的第二日,红玉却不知怎的动了胎气,那孩子未足月就要出生,莺歌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容垣前往冬祭恰好不在宫中,她大着肚子行走不便,却也第一时间赶到红玉宫中去了。
热腾腾的水送了进去,却只听到里头一阵阵的嘶喊,莺歌心下焦急,却从不知道生孩子会是如此痛苦的事情,她咬着唇,抚着自己的肚子,只轻声道,“你要乖,知晓么……”
那婴孩啼哭声音恍若是在一刻之间响起,“夫人,是个男孩,母子平安!”莺歌舒出一口气,连忙扶着腰要进门去,却还未跨入门槛,那外头却是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莺歌只以为红玉之事败露,连忙站在门前不动声色的堵住了,眼见那些侍卫飞奔而来,她稳了稳心神,才道,“内宫之地,怎可如此放肆!”
却见那领头之人赫然是本该随着容垣出宫办事的伯尧,手上正是容垣旨意,她心叫不好,唯恐容垣一时气急,让里头母子都没了性命。
怎知那旨意上头,只言道,“红玉夫人诞下郑国子嗣,孤心甚慰,特册封红玉之子为郑国世子。”
这道旨意好似晴天霹雳,莺歌便是连站都站不稳了,“夫人!”身旁婢子见状,连忙搀扶住了莺歌,莺歌心下不明,却也没有恼意,只连忙开口询问,“大王如今在何处,何时回宫?”
莺歌自知红玉的事情是欺瞒不过容垣的,只是没有料到,容垣最后会是这样的处理方式,怕只是有别的盘算,她对容垣没有丝毫怀疑,只想起前几日他行事做派,让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
伯尧收了那旨意,环顾四周,接着用眼神示意,莺歌叉着腰,随伯尧往边上去,听他轻声开口,“大王让老奴告诉夫人,不要问,三日之后出城到玄风观。”
不要问……只因为容垣知道,莺歌与他一直都是一心,绝没有半分怀疑。
“可红玉夫人这事……”她才刚开口,只因伯尧这一句却又顿了下来,点点头。
入得殿中,红玉身子还很虚弱,连孩子都有些抱不动,可脸上笑容全然是满足,莺歌缓步往里头去,过了珠帘,就瞧见那刚出生的孩子,面容很是红润,可眼皮都还没有睁开。
那婴孩身子当真是柔若无骨,莺歌都不大敢伸手去抱,只伸出手指,往那孩子酒窝里头啄了啄,她心下大喜,好似想起了什么,越发开心。
“过几个月,我的孩儿也该是这等粉雕玉琢的小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