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容垣伤势痊愈的第二个月,正是冬至时节,初雪未至,容垣与莺歌在园中赏花,莺歌肚子近日大了许多,饶是容垣来抱她也有些吃力了。
数月前的事情容垣只字不提,无人知道他的算计,只是忽然身侧之人伸出手来,握住了他的,容垣微怔,却被莺歌拉着往她小腹而去,容垣不懂她是何意,正抬头看她,见莺歌一脸神秘,猛然间,手上有些轻微的力道。
容垣连忙低下头去,只看着莺歌那凸起的小腹,莺歌早已放开了她的手,只余容垣那略有些刀茧的手抚在此处,“这?”他恍若是被吓到了。
“他在动呢。”莺歌声音轻微的很,似乎自己吓到了肚子里这小生命。
“动?”容垣不可置信的喊了声,却又连忙降低了声音,“你是说他会动?”
饶是他已不是第一次做父亲,却也不曾知道这种事情,此刻却是震惊至极。
“当然会动了,晚上更会动的明显。”莺歌颇有些得意,见到容垣这种样子,更觉得开心,“只是夜里看你熟睡,未曾叫你。”
“那,那他现在怎么不动了。”容垣慌忙间才感觉到手上没了那力道,生怕那孩子有个什么闪失,一时间倒是吓得脸惨白。
“你这父王怎么当的,还真以为自己孩子闹腾的不会累,刚才不就是翻了个身而已。”莺歌倒是见怪不怪的回了一句,顺便瞥了容垣一眼。
莺歌能看到容垣微颤的睫毛,在阳光之下掩映出道道暗影,看到容垣的左手缓缓的伸起,小心翼翼的放在她的腹部,她与容垣,此刻都在感受这个小生命。
容垣的双手此刻离他最近,他?会是他们二人生命的延续,容垣本是应该开心的,可是此刻,却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容垣想看到这孩子出生,想听到这孩子喊自己父王,想亲自教他礼法道义,想看着这孩子一天天的长大,娶妻生子,亦或是这孩子会调皮,会捣乱,会有一大摊子事要自己跟在他后头收拾。
可容垣知道……他还有件大事要做,生死攸关的大事。
容垣一直都知道……在这一刻,猛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自私,若是当初,对莺歌没有半点奢望,没有半点欲念,放手让莺歌自由,让她为自己而活,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或者,会更好一些。
容垣低头看到她直达眼底的笑容,仿佛是回到了年少之时,抬起手,抚摸着她的脸颊,一阵寒风刮来,裘衣上头的毛领随风摆弄些,“雀儿,孤要去做一件大事。”
“什么事?”她被容垣拥着,感受着那股温暖。
容垣却不语,只是笑着,神色却有些惶惶,“过些天你就会知道了,只是你要答应我,不论结果如何,你都要好好的。”
“若是天命如此……”容垣说这话的时候,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没了,莺歌的乌发在他的咫尺之间,明明不该想这么多的,却在这个本应该欢喜的时候,全部都想到了。
她伏在容垣的肩头,隐隐觉出了什么,她却不细问,只轻轻地说着,“容垣,你记住,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情,我和你,总归是要在一处的。”
也许容垣在这个时刻并没有听懂她的意思,在一处……便是生要在一处,死也要在一处。莺歌,一直以来都是用生命爱一个人的,只因情深……便什么也都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