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后果是好的就行。”徐阶笑着怀念道,“其实我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不择手段了。”
1565年三月,严世蕃和罗龙文一起被斩首。
严党大势已去,很多人都认为徐阶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弄死无力回天的严嵩。但是徐阶从不按常理出牌,他严谨地遵守了自己的诺言——此时的严嵩所有家底都被抄没,妻离子散,曾经的首辅沦为乞丐,每天乞讨度日,是真的生不如死。
得知严嵩过得很惨,徐阶的心情明显轻松起来,夏言趁机问出了存在已久的疑惑:“为了击溃严嵩,你把一切能用的人脉都用上了,甚至不惜亲身上阵。你那宝贝学生张居正呢,怎么不让他参与进来?”
“我不想让他受这场风波的牵连。”
张居正是你学生,又不是你儿子,至于这么护着吗?夏言表示难以理解。
徐阶解释道,“师相您或许也知道,我之前另一个老师名叫聂豹,您和他一起蹲过监狱来着,记得吗?”
夏言板着脸回答:“那确实比较难忘。”
“总之,我那位老师是心学传人,王守仁先生也算是我老师。”徐阶忍笑说道,“张居正聪敏远超常人,他身上肩负着发扬心学的责任,所以我一定要护好他。”
另外,张居正怎么说也算徐阶的嫡系弟子,培养个靠谱的接班人,以后的退休生活也能滋润一点。徐阶心里小算盘打得很响,不过他没有说出来。
······
斗倒严嵩之后,徐阶终于能够在朝堂上大展拳脚了。过去数十年里,他忍受的不只是严嵩的贪婪专横、嘉靖的猜疑懒怠,还有夏言无休止的对朝廷风气的碎碎念——他受够了。
为了打造清新自然的朝堂气氛,徐阶在内阁朝房墙壁上挂了一块写着“以威福还主上,以政务还诸司,以用舍刑赏还公论”的匾,用来提醒自己和内阁同僚,也用来回应夏言的监督。
此外,徐阶还向嘉靖进言,建议恢复在严嵩高压打击下不曾有的、自由发言的气氛。此时的嘉靖对徐阶基本言听计从,于是言官重新得到重用,弹劾的奏章又像雪花一般盖满了公案。
当然,此举也给徐阶带来了不便。树大招风,几十年没痛快骂过人的言官没多久就把矛头指向了徐阶本人,揪着他的小辫子就开始骂,首辅大人占过的任何小便宜都被摊开在阳光下,公开处刑。
看过几封弹劾徐阶的折子后,夏言忍不住问道:“敢问徐首辅现在心情如何?”
“有点想骂回去,但想想还是忍住比较好。”徐阶如实回答,“不过我不后悔开放言论,只有在这样的环境下,许多弊政才会得到改良。”
“对,做首辅就要有这样的心胸。”夏言夸奖道,“说到这个,我昨天的建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嘉靖最近要修宫殿,夏言撺掇徐阶上一封言辞激烈的奏疏,最好能把他骂醒,让皇上大人对国库有个清楚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