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官被贪官污蔑,好人被奸人斗倒,这个结果让剩下不少朝臣寒了心。徐阶的好友已经写好了辞呈,他给徐阶的临别信里写道:“与其生活在严嵩的淫威下,不如趁早卷铺盖回老家。”
“这人倒是机灵,我一死,朝中肯定要有大动静了。”夏言飘在半空里,看着徐阶给友人回信,“我提拔过你,严嵩肯定对你颇有戒备,你要小心。”
徐阶点了点头,“我工作上没出问题,他抓不住我的纰漏,放心吧,师相。”
“我生前对你没有很大的助益,死后反而成为奸臣打压你的理由。”夏言叹了一口气,“你要不是我学生就好了,严嵩也不会盯你盯得这么紧。”
这些天为了应付严嵩的找茬,徐阶当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言行举止无一处不妥,每日下朝回来都快累瘫在榻上了。夏言目睹一切,难免内疚。
“我觉得没什么不好。”徐阶反倒微笑着说道,“能在师相身上学到文官的风骨,实乃此生之幸。”
他本就生得面白如玉,此刻杏眼微眯,唇角翘起的样子分外讨喜。夏言瞥了他一眼,下一刻却扭头转开了目光。
······
1550年,嘉靖朝。
因为夏言被杀,再没人主张修复河套,导致蒙古骑兵愈发嚣张,直接一路打到北京城下,京城被辱,大明国威被损,史称庚戌之变。
而京城此时根本就没有重兵把守,就算大同总兵仇鸾带两万骑兵赶来支援也还是打不过。万般无奈之下,只有尝试和谈。
是日上朝,夏言跟在徐阶身后飘进了皇宫。嘉靖皇帝让朝臣议论此事,严嵩居然说道:“这帮蒙古人只是饿贼,等吃饱喝足了就会走的,陛下不必担忧。”
夏言怒发冲冠,飘到嘉靖皇帝面前就开始骂:“大明如今的窘迫局面,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居然还有脸说这种话!皇上,不可再轻信此佞臣——”
嘉靖皇帝仍旧蹙着眉,一点反应也没有,夏言这才意识到他根本听不到自己的劝谏。他缓缓地收声,看向徐阶,叹了一口气:徐阶此时仅是个小小的礼部尚书,连内阁都没进,如此重要的议题轮不到他发言。
“严阁老,此话怎讲?敌人已经兵临城下,城外哀鸿遍野,怎么能说他们只是一帮饿贼?!”
这话掷地有声、满含愤怒,严嵩惊讶地抬眼,只见文武百官中一人踏步出列,赫然是小小的礼部尚书徐阶。
这人气候未成,居然敢在朝堂公然挑衅首辅?活得不耐烦了?!
严嵩沉浸在不可置信和恼羞成怒中,嘉靖皇帝却觉得徐阶的话不错,转向严嵩问道:“以你之见,如今该当如何呢?”
“与外族和谈乃是礼部的事,陛下。”严嵩顺势将球踢给徐阶。
只要徐阶出的主意有一点不妥,立刻就会被严嵩党羽的唾沫星子给淹死。他得意地看着徐阶:小子跟我斗,还是太嫩了点。
严嵩话音刚落,夏言就向徐阶提醒道:“你人微言轻,说什么都是错的,不要接话!”
“与外族和谈确实是礼部的职责,但外交如此重大的事宜,自然是皇上同内阁来做决定。圣旨一出,臣立刻照做!”徐阶恭恭敬敬地回话,同时不动声色地把球又踢给严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