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红楼梦4

几天后，顾奶奶领着一个人来到顾家。

这个人很瘦，但看样子并不弱，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是人牙子的关系，眼神看人的时候有点凶，轻易能吓哭小孩的那种。

顾母搬了条凳子放在院子里，那个人坐了上去，接着顾奶奶拉着顾盼娣到他面前。

那个人拉着顾盼娣的胳膊，先从正面上下打量了一番,接着又拉着她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嘴里跟顾奶奶说着“太瘦了”，“带回去还要养好一阵”，“女娃子哪里找不到”之类的话。最后跟顾奶奶说“三两银子，人他带走”，顾奶奶说“五两”，双方开始就着价钱扯皮。顾迟就站在屋子的门口看着，看着顾盼娣像，是摆在店铺里的商品一样被人品头论足，讨价还价;看着她手足无措的站在他们中间,满脸惊慌。

轮回有没有兔死狐悲的感觉?

顾奉仪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轮回今日是她，明日，未必不会是你。

顾迟轻笑一声，目光朝着院子外面望去，外面站着两个人，穿着脏兮兮的，一个道人，一个和尚。

顾奉仪我当然知道明日是我，但是那又如何?跛脚的道人，江湖骗子?还是这个地方有修者?

轮回不是修者，只是借天地之力，会点小法术而已。

顾奉仪那我是不是可以？

轮回不可以。

院子里，顾盼娣挣开那人的手，躲在顾母的身后，讨价还价还在继续。

顾奉仪警幻是谁?

轮回你怎么知道警幻?

院子外，道人凑近和尚说了几句话，两个人远远的看了顾迟一眼，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顾奉仪他们在说，我是已死之身，存活于世有大古怪，要去告诉警幻仙姑。警幻仙姑?她是仙?

轮回不，她是邪。

顾奉仪她是邪?

轮回修风月，喜怒哀乐聚身，以爱恨情仇为食。凡人不够，自然以有灵之物为先了。

顾奉仪这个地方怎么会有邪?

轮回顿了一下，才说

轮回我怎么听你这意思，你知道什么是邪啊?你不是散了七魂六魄吗?你怎么还有记忆?

顾奉仪七魂六魄主七情六欲，不主记忆。

双方的商讨终于有了结论，四两银子，是最终的价钱。

那个人给了银钱，拉着顾盼娣就要走。

或许是愧疚，又或许是其他的原因，顾母突然抱着顾盼娣大哭起来，声音很悲凉。

顾迟走上前去，也跟着哭，边哭边喊着“姐姐，姐姐。”

只是仔细看去，眼里一片平静，毫无波动。

那人强硬地拉着顾盼娣，抱着她的顾母在顾奶奶的几声呵斥下松了手,她被拖拽着往外走，嘴里喊着"娘，娘。”就连挣扎的动作在大人的眼里都显得微弱。

很快，他们就不见了身影，这个院子里还留下的顾盼娣的踪影，就是她被拖拽时挣扎间留下的痕迹。

顾迟贴在顾母的身边，低垂着头让人看不见她的表情，嘴里依然发出抽噎的声音。

轮回你哭的真假。她真可怜。

顾奉仪能离开这个地方，有什么好可怜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