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节前十天,学校举办了年度摄影展。程暖原本打算利用午休时间完善《星语》的编曲,却被马嘉祺硬拉到了艺术楼展厅。
"你需要休息,"马嘉祺的手指轻轻搭在她手腕上,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而且耀文说这次展览有惊喜。"
展厅里人头攒动,时代少年团的其他成员已经聚在一组照片前。程暖注意到宋亚轩身边站着莫小雨,她今天没戴眼镜,穿着一条简单的藏青色连衣裙,与平日严肃的图书管理员形象判若两人。丁程鑫则站在林夏旁边,两人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但每当林夏说话时,丁程鑫的眼神总会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来了?"刘耀文转身招呼他们,眼睛亮得异常,"快来看看这个。"
他指向一组名为《不完美之美》的黑白照片。照片中的主体都是残缺或不对称的——一片缺角的落叶、裂开的混凝土墙、只有单边翅膀的蝴蝶标本。但通过光影的巧妙处理,这些"缺陷"反而成为了最动人的部分。
"这组作品获得了特等奖,"刘耀文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兴奋,"拍摄者是个转学生,叫苏晴。"
程暖仔细看着照片,确实能感受到一种与众不同的视角。正当她想询问更多时,一个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谢谢欣赏。"
转身看到的是一个娇小的女生,短发齐耳,穿着oversized的黑色衬衫和工装裤,脖子上挂着老式胶片相机。她的眼睛大而明亮,眼神却带着疏离感,像是透过镜头观察世界已成习惯。
"你就是苏晴?"刘耀文突然站得笔直,声音提高了半度,"我是刘耀文,摄影社的。你的构图方式太独特了,特别是这张蝴蝶的光影处理——"
"你喜欢这张?"苏晴的眉毛微微挑起,"大多数人会觉得它太阴暗了。"
"因为大多数人只看到残缺,"刘耀文不假思索地回答,"而你能看到残缺中的完整。"
苏晴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嘴角轻轻上扬:"有意思的回答。"
马嘉祺轻轻碰了碰程暖的手臂,示意她看刘耀文的表情——他盯着苏晴的样子,就像数学家发现了新公式,充满纯粹的着迷。
"耀文平时话不多,"马嘉祺在程暖耳边低语,"但遇到真正感兴趣的事物时,会变成话痨。"
程暖点点头,看着刘耀文热切地向苏晴解释他对她作品的解读。苏晴起初只是简短回应,但随着交谈深入,她的句子越来越长,眼神也越来越专注。
"看来摄影展没白来。"马嘉祺微笑。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时,贺峻霖匆匆跑进展厅,校服领带歪斜,额头上还有汗珠。"抱歉迟到了,"他气喘吁吁地说,"化学实验拖堂了。"
"又是沈悦那组?"丁程鑫促狭地眨眼,"听说她把你的实验报告打回三次了。"
贺峻霖翻了个白眼:"别提了,那个完美主义女魔头——"
"你说谁是女魔头?"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高挑女生出现在贺峻霖身后,手里抱着一摞厚重的化学教材。她的马尾辫一丝不苟,白大褂干净得不像高中生该有的样子。
贺峻霖像被雷击中一样僵住,慢慢转身:"沈...沈悦,好巧啊。"
"不巧,"沈悦推了推眼镜,"我正好来艺术楼送实验数据。还有,关于你的报告,如果不想被打回第四次,建议你重写结论部分。"
贺峻霖的表情介于恼怒和无奈之间:"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改了三次!"
"但数据解读还是错的,"沈悦的语气不容置疑,"科学不容马虎。"
眼看两人就要争执起来,马嘉祺适时介入:"沈悦是吗?我是马嘉祺。其实我们正在准备校园艺术节的表演,听说你在声学方面很有研究?"
沈悦的注意力被转移,表情稍微缓和:"只是略有涉猎。你们遇到什么问题了?"
"录音室的声学处理,"马嘉祺微笑,"也许你能给我们一些建议?"
就这样,沈悦被拉进了他们的讨论圈。程暖观察到,虽然贺峻霖嘴上抱怨,但当沈悦专业地分析录音室声学缺陷时,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她。
摄影展结束后,时代少年团加上新认识的苏晴、沈悦,以及原本就在团队中的程暖、林夏、莫小雨,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食堂进发。这个奇特的组合吸引了不少目光——有学校最受欢迎的男生团体,有特立独行的摄影师,有严肃的化学学霸,还有三个风格各异的女生。
午餐时,程暖发现自己坐在马嘉祺和苏晴之间。苏晴安静地吃着沙拉,时不时抬头观察周围的人群,眼神如同随时准备捕捉画面的相机。
"你不常来食堂?"程暖尝试搭话。
苏晴摇头:"刚转学两周。之前在家自学,因为..."她顿了顿,"需要频繁去医院。"
程暖注意到她说到医院时,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右耳后的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小疤痕。"抱歉,我不该打探..."
"没关系,"苏晴出乎意料地平静,"先天性听力问题,右耳只有30%听力。手术矫正后好多了。"
程暖突然理解了苏晴照片中对细节的极致关注——当一种感官受限,其他感官会变得更加敏锐。
"你的照片很美,"程暖真诚地说,"特别是那组黑白作品。"
苏晴的眼睛微微亮起:"谢谢。大多数人都觉得太阴暗了。"
"刘耀文不这么认为。"
提到这个名字,苏晴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桌子另一端正在热烈讨论摄影技术的刘耀文,嘴角浮现一丝几不可察的微笑:"他是个例外。"
午饭后,大家各自散去。马嘉祺要去学生会开会,程暖则决定去琴房练习。走出食堂时,她看到贺峻霖追上沈悦,两人似乎在争论什么,但姿态却莫名和谐——贺峻霖手舞足蹈地说着,沈悦虽然表情严肃,却耐心地听着,甚至偶尔点头。
校园广播突然响起,播放着一首轻快的钢琴曲。程暖停下脚步,惊讶地发现这正是她上周即兴弹奏的一段旋律,被马嘉祺偷偷录下来后交给广播站。
"他真是..."程暖摇摇头,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琴房里,程暖沉浸在音乐中,直到门被轻轻敲响。抬头看到刘耀文站在门口,身后是抱着相机的苏晴。
"打扰了,"刘耀文有些不好意思,"苏晴想拍一组音乐主题的照片,我觉得你的演奏姿势很适合..."
苏晴从刘耀文身后走出,眼神直接:"可以拍你弹琴吗?不会打扰太久。"
程暖点头同意。接下来的半小时里,苏晴以惊人的专注力捕捉程暖弹琴的每个细节——手指在琴键上的跃动,发丝随着节奏的轻扬,甚至钢琴漆面上倒映的模糊面容。
"好了,"苏晴最后检查了一遍相机里的成片,"谢谢配合。"
"应该我谢谢你,"程暖微笑,"能看看成果吗?"
苏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相机递给程暖。屏幕上的照片出乎意料地美——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唯美,而是一种将音乐具象化的魔力。特别是其中一张特写,程暖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阳光透过窗户在黑白琴键上投下斑驳影子,仿佛音乐本身有了形状。
"这太神奇了,"程暖由衷赞叹,"你捕捉到了我弹琴时的感觉。"
苏晴难得地露出微笑:"因为你在弹琴时,整个人都在发光。"
刘耀文站在一旁,目光在苏晴和照片之间来回,眼中满是欣赏。"我就说你的视角很特别,"他对苏晴说,"要不要试试暗房?我可以教你传统冲印技术。"
苏晴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有暗房权限?"
"摄影社副社长的特权。"刘耀文得意地眨眼。
看着两人讨论着离开琴房,程暖不禁微笑。看来刘耀文找到了知音。
傍晚排练时,马嘉祺宣布了一个消息:"学校批准我们使用大礼堂进行彩排,从明天开始。这意味着我们需要扩大舞台效果,包括灯光和多媒体。"
"我可以负责摄影部分,"刘耀文立刻说,"苏晴也愿意帮忙。"
"沈悦说能协助声学调试,"贺峻霖补充,然后像是意识到什么,赶紧加上,"虽然她很挑剔,但确实专业。"
丁程鑫和林夏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正色道:"街舞社的几个成员也想加入群舞部分,但需要重新编排走位。"
宋亚轩轻声说:"莫小雨能帮我们整理所有音乐资料,她对音频编辑很在行。"
马嘉祺环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程暖身上:"看来我们的团队越来越壮大了。"
程暖回以微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一个月前,她还是那个独自在琴房练习的孤独女孩,现在却成为了这个不断扩大的创意家庭的一员。
排练结束后,程暖留下来整理乐谱。马嘉祺借口要讨论《星语》的细节,也留了下来。当最后一个人离开后,排练室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人和窗外渐浓的暮色。
"累吗?"马嘉祺坐到程暖旁边的琴凳上。
程暖摇头:"相反,很充实。"她犹豫了一下,"谢谢你让我加入这个团队。"
马嘉祺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柔和:"应该是我谢谢你。自从你来了以后,音乐变得...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就像..."马嘉祺思考着措辞,"以前我们只是在表演,现在是在表达。"
这个评价让程暖心头一热。她鼓起勇气,翻开一本新的乐谱:"其实...我写了另一首歌。想听听吗?"
马嘉祺的眼睛亮了起来:"当然。"
程暖的手指落在琴键上。这首曲子与《星语》不同,更加轻快灵动,像是清晨第一缕阳光,又像是少年不经意的微笑。她没有告诉马嘉祺,这首曲子灵感来自他们第一次在琴房相遇的场景。
弹奏结束时,程暖发现马嘉祺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眼神深邃得让她心跳加速。
"这首有名字吗?"他轻声问。
程暖摇头:"还没想好。"
"叫《初见》怎么样?"马嘉祺建议,"就像第一次看到什么珍贵的东西那种感觉。"
程暖的呼吸一滞——这正是她创作时的心境。"好名字。"她小声回答。
马嘉祺突然伸手,轻轻拂过程暖额前的一缕散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太阳穴,引起一阵微妙的战栗。"你的头发,"他解释,"挡住了眼睛。"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程暖闻到了马嘉祺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一丝墨水味,像是阳光晒过的书本。
就在这时,排练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贺峻霖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抱歉,我忘拿——"看到两人的姿势,他猛地刹住脚步,"呃...我是不是打扰到什么了?"
马嘉祺自然地收回手,站起身:"没什么,我们在讨论新曲子。你忘了什么?"
"化学笔记,"贺峻霖快步走向角落的背包,刻意不看向他们,"沈悦那个女魔头明天要检查..."
他匆忙离开后,排练室里的气氛有些尴尬。马嘉祺清了清嗓子:"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走在夜色笼罩的校园里,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奇妙的沉默,既不紧张也不尴尬,而是充满未说出口的话语。
"程暖,"在分别的路口,马嘉祺突然开口,"明天开始大礼堂彩排,可能会很忙乱。但我想让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星语》和《初见》都是我们艺术节最重要的部分。"
"因为音乐?"
"因为是我们一起创作的。"马嘉祺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晚安,程暖。"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程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她不知道这一切意味着什么,但知道自己的心跳从未如此响亮过,就像一首只为一个人演奏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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