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灰,别逼我……”
她的声音骤然冷下来。冷得他的胸口一颤,薄妄握着她的手臂一把将人带到面前,不管不顾地亲了下去,狠狠地碾上她的唇。
呼吸温热地拂过,含着占有的强烈的欲、望。时希沉默地站在那里,一双眼冰冷地注视着他,没有抵抗,也没有回应,任由他的放肆、侵占。
之前,她从来没有忽视过他的吻。但现在,他感觉她亲着一个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玩偶。
意识到这一点,黎灰更加疯狂地吻她,又咬又吮,直到两人唇间传来鲜血的味道,她还是一动不动,木头人似地看着他,带着旁观者的审视。
她仿佛在说,黎灰,这就是你要的么?
黎灰僵硬地放开她,唇上一抹鲜红明显。要。为什么不要?
黎灰忽地弯下腰,一把将她从地上横抱起来,抱着就走进旁边的房间。
“好好休息,我去上班。”
“咳咳咳……”
他走后,她的咳嗽越来越严重。
血争先恐后的流,染红了地毯。
她踉踉跄跄的想要开门叫保姆,却在门边失去了意识。
…………
身形纤瘦单薄的人躺在大床上,手指蓦地绞紧身下的被子,整个人痛苦地挣扎起来,她一张脸苍白,紧阖的眼皮下眼珠子不停地动着,陷进噩梦里。
时希深陷在噩梦里,强大的恐惧充斥着她全身,她转身就跑,不停地跑不停地跑,撞进深不可测的黑洞里……
她骤然苏醒,睁开双眼。时希呆呆地看着眼前熟悉的房间,才明白自己又做噩梦了。是她神经太紧绷么?自从手术以后,她做梦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每一次都是让她觉得惧怕的剧情。怕到即使醒来,她的心脏还在狂跳。
黎灰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她。
时希看到地毯已经换了,目光慢慢移到黎灰身上。
四目相对。
他眼里的担心不似作假。
“时希,江南就那么好吗?”
“或者说,亲情,真是那么让人难以忘掉的东西?”
寂静的夜晚,他暗哑的声线带了一丝不解,像个孩子般蒙昧。
闻言,时希终于认真看向他,声音很轻,却不再是一味的开导、安慰、拥抱,而是淡漠地道,“黎灰,做人最基本的礼貌,是不要轻易去质疑你不曾拥有过的。”
黎灰托起她的手,视线落在她的手指上,看着她,“时希,我从来没有原谅过任何欺骗我的人,你是第一个。”
时希被震到,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黎灰双眼猩红,“我说,我原谅你了。”
“我们当这两天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回到两天之前,行吗?”
“你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陪你去江南,我陪你去祭祀,就算你要一辈子住在江南,我也可以……”
“黎灰,你真的爱我吗?或者说,你真的懂爱是一种什么样子的情感吗?”
时希强撑着自己坐起来,靠在床背。
黎灰的目光再次震动,抬眸瞪向她,眼底的恼意昭然,为她的质疑,为她的平静。
“时希,我和你说过我的过去。过去的我是个烂人,可就是这样的一个烂人,有一天有人告诉他,他可以很好,他可以再等等,等活下去的意义。”
“他等到了,结果又被告知,一切都是假的,让他把这些假象放下。”他的姿势已经是半跪,手指紧紧握着她的手腕,一字一字道,“你告诉我,他怎么放手?”
“黎灰,你喜欢的只是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照顾你、为你周全的模糊形象,并不是时希。”
时希凝视他的脸,第一次在他面前坦诚自己,“真正的时希没有那么多能量对你好,真正的时希自己都只是一缕满目疮痍、流着脓淌着血的游魂,你明白吗?”
太阳有光照出去,是因为它本身就足够炙热温暖,她给出来的光,始终都只是个假象。
假的就是假的,给不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