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时希不给记者继续提问的机会,在祁煜的护送下离开。
她乘电梯上行到最高执行的楼层,她伸手推开办公室,里边空无一人,隐约有一点血腥味。
她连忙快步走向休息室,门没关,她一进去就见黎灰斜斜地靠坐在黑色沙发上,两条修长的腿往前伸展,露在外面的脚踝和黑色皮鞋面上沾着斑斑血迹,一件皱巴巴的风衣被扔在地上。
他手里握着一个玻璃的方口古典杯,里边是半杯的烈酒。他垂着头,脸上有擦过血迹的痕迹,下巴上有一道很深的血痕,深眉厉目,没什么颜色的薄唇微张。
时希看向他的腰间,衬衫被一种暗红色浸透,湿漉漉的。
她二话没说,抬起脚就走进去,从柜子里取出医药箱摆到沙发上,淡淡地道,“脱。”
黎灰抬眸睨向她,目光幽深而赤裸。他盯着她端起酒杯一口气喝了所有的酒,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狼狈而散漫。随后,他扔掉酒杯,伸手解开扣子,没脱衬衫,只是敞着。
还好,这次只有一道比较重的刀伤,在腰间,深红色的伤被皮带若有若无的压着。
“往后靠。”她说。
黎灰凝视着她两秒,顺从地往后靠去,像个听话的可怜孩子。
时希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松开他的皮带解下来,将他的裤腰往下拉了拉,露出伤口的完整情况。
黎灰的呼吸重起来,幽深的视线从她的侧脸线条一路往下游走。
她熟门熟路地拿出药水给他消毒,检查伤口的情况。
“贴近一些看得更清楚。”他的嗓音暗哑,带了一点疲惫。
“…………”她干脆埋他腰间贴他伤口上看好不好?变态。
她没顶嘴,只道,“我视力一直很好。”
黎灰坐在那里没动,看着她取出药水擦拭他的伤口。
好一会 ,他道,“又不问?”怎么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时希抹药水的动作一顿,想了想低声道,“发布会很顺利,我们成功了,你以后再也没必要再替黎家做那种事了。”每次都拿命去搏,值得吗?
“…………”黎灰的喉结滚了滚,头忽然往后仰去,不再看她。再多看几眼,他会忍不住立刻就把她给办了。
时希继续给他擦药水,忽然,黎灰没什么情绪的声音传来,“我最早的记忆是在一座乱七八糟的大山里,一辆摔得面目全非的车。”
……”时希忍不住看他一眼。
“有个满头是血的女人把我一点一点推出车子,她满嘴都是血,说不出话,但一直挥手让我走。”
他道,“我就跟中了蛊一样往前走,走着走着,车子爆炸了,一只胳膊飞出来落到我面前,那手好像还在跟我说,走,继续走。”
时希听着,目光不由得黯了黯。
他说的是5岁时的那场车祸。“她是为了让我活着才赶我走,不然我也得被一起炸死。”
黎灰靠着沙发道,“我欠她一条命,把她那个家暴的丈夫送进监狱,把属于她的财产给了她一直割舍不了的儿子,给她儿子安排了黎氏集团的工作,算还她了。”
“她是谁?”
“我的保姆,她跟着我母亲,又照顾我。”
时希这才明白,他说这些是在告诉她,他为什么一定要替黎家做事,因为凡事皆有代价。
她拿出纱布贴到他的伤口处,柔声道,“可是感情之间不是这么计算的,比起财产什么的,我相信她更希望你能健康痛快地活着。”
健康痛快的活着,黎灰垂眸,定定地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