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沧海难为水（24）

“死不了。”黎灰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人活得跟狗一样的时候，命就变硬了。”就跟当初的他一样。1

指望命硬都好过指望有谁来捞自己一把。

“如果不是被逼无奈，谁又愿意来这里？”

柔软的声音出现得突兀，无征兆地闯进他的脑袋，在他耳边压住了全场的沸腾。

黎灰回头看了看时希，呵，也对，他遇到了一个多管闲事的，命更硬了。

黎灰走神的时候，台上的两个选手打过针后再一次摇摇晃晃地站起来，15号眼睛充血，一身肌肉贲张得像是要爆开来一样，举起拳头冲过去。

“打！15号！”庞尊顿时激动地站起来大喊。

他也指着15号赢，毕竟他扬了三千万。

这现场的叫喊声几乎要顶破穹顶。拳击台上的两个人已经杀红了眼，真像两条狗一样摔在一起，互相撕咬，疯狂到了极致。15号用头砸过去，对方当场喷出一口鲜血，吐落牙齿，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好！”投了15号的人都很兴奋，毕竟这意味着他们的筹码可以翻倍。

赢的人高兴狂叫，输的人大声辱骂，叫嚣着要查拳击手的家底。

而拳击手此时此刻是死是活没人知道。

赢了的15号的嘴动了动，看嘴型应该是对不起。

时希把头别了过去，不愿再看。

“黎灰，给他们一点体面吧。”

“凭什么，时希，你也是大家族出身，这种事应该是司空见惯的。”

“求你，哪怕用我的血。”

“你疯了？你认识他们吗，他们会感激你吗？”

“这不重要，如果这样的血可以用来救人的话，也算不辜负它的存在了。”

时希淡然一笑。

“服了，来人，去，给他们治！”

“没意思，回去！”他拉着时希就走。

凌晨三点，黎家庄园，跑车停在车库里。比起场馆里的吵，这里却非常寂静。

他们从车里走出来，黎灰拉着时希进房间。

“我也算满足你的心愿了，现在该收利息了。”

…………

黎灰醒来，时希又不在身边。

他看向床头柜，上面放着一个奶白色的礼物盒。

“…………”

黎灰冷眼看着，抬起手打开盖子。

里边放着一张银行卡，还有一盒香，盒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他伸手将便利贴撕下来，上面是几行清丽淡雅的字迹——

【黎灰：

对不起，这两天是我太僭越了，我根本没有资格去指摘你的任何行为，真的很抱歉，以后我不会再去打扰你。

卡里有一笔钱，是还你的一千万，我知道不够，但我会慢慢还。

还有，我为你单独配了一款安神香，你只要点燃就行，希望会对你有帮助。

祝君好梦。

时希。】

黎灰盯着最后四个字，忽然觉得嘴唇干得厉害。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唇，又看向手中的纸条，确定上面写的是“不会再打扰”，眼神顿时暗下来。“操。”

离主卧最远的房间里，时希沉沦在梦里，看见哥哥第一次带她去学校，第一次教她学习，会在他成年后在她的每一个生日送她一块亲手雕刻的玉佩……看见爸爸妈妈，爷爷奶奶……

然后又是那场大火……

什么都没有了……连骨灰都不曾留下，她只能给他们立着没有骨灰的孤坟，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他们不会没有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