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八 你在画我

再翻一页。少年站在操场上，手里抱着一个篮球，笑得张扬肆意。

再翻。少年趴在桌上睡着了，侧脸安静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每一页都是同一个人。

那个人，是他自己。

唐诗杨的手指停在纸面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砰砰跳了起来。

“诗杨。”

身后突然传来宋辞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唐诗杨猛地回过神，转头看去，就见宋辞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后，脸上挂着一贯温和的笑容，但耳根却微微泛起了红。

“那个……”唐诗杨张了张嘴，手指还捏着那本速写本的边缘，“这些画……”

“都是随便画的。”宋辞诺伸出手，很自然地从他手里拿走了速写本，合上，放回了书架最上层，“练习人物素描而已。”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唐诗杨愣愣地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他挠了挠头：“哦……我还以为你只画风景呢。”

“偶尔也画画人。”宋辞诺转过身，继续收拾衣柜，“快收拾吧，不然天黑了。”

“哦哦，好。”唐诗杨甩了甩脑袋，把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感压下去，继续埋头整理书籍。

他没有注意到，背对着他的宋辞诺，握着衣服的手微微收紧，指节都有些发白了。

收拾完所有东西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唐诗杨提着两个大袋子，宋辞诺拖着一个行李箱，两人打了辆车，把东西搬回了唐爷爷家。

唐爷爷已经帮宋辞诺收拾好了房间，就在唐诗杨房间的斜对面。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一张单人床铺着干净的床单，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台灯，窗户正对着院子里的老槐树，推开窗就能闻到树叶的清香。

“你看看还缺什么，明天爷爷再去买。”唐爷爷站在门口，笑眯眯地说。

“不缺了，已经很好了。”宋辞诺把行李箱放在墙角，环顾了一圈这个小小的房间，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那就行，你们早点休息，别熬太晚。”唐爷爷叮嘱了一句，便下楼去了。

唐诗杨把自己摔进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累死我了……阿诺，你那些书可真多，都看过吗？”

宋辞诺靠在门框上，点了点头：“差不多，都是些基础医学方面的。”

“基础医学？”唐诗杨翻了个身，好奇地看着他，“你都看懂了？”

“大部分能看懂，有些太深奥的还要查资料。”宋辞诺说，“不过多看几遍就理解了。”

唐诗杨啧啧称奇：“你也太厉害了，我光是看课本都觉得头疼。”

宋辞诺笑了笑，没接话。

“对了，”唐诗杨突然想起什么，坐起身来，“周末程城他们说想去爬山，你要不要一起去？”

“周末？”宋辞诺想了想，“周六上午我要去图书馆，下午应该有空。”

“那行，我跟他们说定周六下午。”唐诗杨打了个哈欠，“那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嗯，晚安。”

宋辞诺关上房门，却没有立刻躺下。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裹着槐花的香气涌了进来，带着一丝微凉的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