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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延之的耳尖在暖气出风口泛红，那些通宵调试的夜晚突然变得具象化——监控摄像头里赵溪言留在控制台的半块桂花糕，午夜十二点自动校准程序启动时，光谱仪在墙面的投影像极了少女睫毛的阴影。

暮色浸透展厅西窗时，赵溪言在傅科摆的玻璃防护罩上发现水雾凝成的公式。指尖擦去等号后的模糊数字，显露出用圆周率小数点后第521位至528位组成的密码——正是他们去年初遇那天的日期坐标。

"听说气象站今晚有双子座流星雨观测。"她将保温杯推过工作台，枸杞在热水里旋出银河系悬臂的纹路。胡延之接过杯子时，杯壁残留的指纹恰好覆盖他上午留下的导热硅脂印记。

警报器突然再次鸣响，这次的红光有了心跳般的韵律。两人冲向顶楼控制室的脚步惊起一群白腰雨燕，羽翼拍打声与机房硬盘的嗡鸣共振成4/4拍的频率。当赵溪言拉开电闸箱的刹那，胡延之看见她手腕内侧用荧光笔写着今日的太阳风粒子流量——正是他昨日在实验室黑板角落演算过的数值。

"其实偏振片..."胡延之握着绝缘胶带的手悬在半空，通风管道的震波将他的声音调频成天鹅座射电信号般的波段，"调整角度那晚，我用了你发梢在静电场的偏转数据。"

月光攀上天文台圆顶时，全城的展览灯光同时亮起。赵溪言摸到白大褂口袋里多出的磁感纸，上面记录的磁暴波动曲线，在折叠第37次后显影出傅科摆维修申请表的背面——胡延之用工整的小楷写着今晚流星雨的最佳观测方位。

他们隔着银河自转仪对视，旋转的星尘投影在彼此眼中织成赫罗图。此时楼下的欢呼声海啸般漫上来，不知是谁撞翻了氢元素光谱灯，整个展厅突然浸在青白色的仙女座星云光晕里。

气象站观测台的铁质旋梯结着薄霜，胡延之握紧栏杆的掌心渗出热力学第二定律不允许的秩序感。赵溪言腕间的星星链正在低温中发出塞曼效应般的分裂荧光，投在金属扶手上的光斑随攀登节奏变幻，恰好是上周物理月考最后一道电磁感应题的波形图。

"赤道仪齿轮组上周换了新的润滑剂。"赵溪言呼出的白雾在零下五度的空气里凝成冰晶矩阵，指尖划过望远镜支架时，那些结着霜花的螺栓突然显露出分形几何的纹路——与胡延之课桌抽屉里弹簧振子的共振频率完全一致。

胡延之调试目镜的手顿了顿，防寒手套的褶皱里滑出一枚六角扳手。当金属与望远镜底座接触的瞬间，他们同时听见奇特的谐波——就像三个月前在物理实验室，赵溪言发梢拂过麦克斯韦妖模型时引发的熵值震荡。

"双子座辐射点高度角62.7度。"他报出参数的尾音消融在突然袭来的山风里，控制台的液晶屏突然闪烁起来。赵溪言俯身查看的瞬间，马尾辫末梢扫过电子测温仪，显示屏上的数字突然跳变成胡延之学生证号的最后八位。

流星雨降临前的寂静里，胡延之听见自己心跳的傅里叶变换正与望远镜的赤经轴转动同步。当他伸手调整极轴镜时，赵溪言突然指向东南方天空："你看猎户座α星的色指数——"

话音未落，第一颗火流星划破天鹅座暗区。胡延之的视网膜上残留着青白色光痕，那轨迹竟与赵溪言上周在物理试卷上画错的洛伦兹曲线惊人相似。他们同时转向记录仪，发现CCD捕捉到的光谱数据不知何时变成了化学实验室里某种试剂的透光率参数。

"其实那天的偏振片..."赵溪言突然开口，防寒服的拉链随着她转身的动作折射出布拉格衍射般的光纹，"我偷偷用了你演讲时的声波频谱当校准模板。"

更多的流星开始坠落。胡延之看着赵溪言被星光照亮的侧脸，突然理解了她上周为何坚持要重做杨氏双缝实验——那些被刻意调整的狭缝间距，在投影屏上形成的干涉条纹，原是他姓名首字母的摩尔斯电码。

当最亮的火流星掠过昴星团时，整个观测台的设备突然集体鸣响。胡延之在蜂鸣声中摸到控制台边缘的保温杯，融化的冰水在杯口形成驻波图案。赵溪言伸手去扶将倾的星图板，手套上的静电火花突然点亮了两人之间的空气，那跃动的电弧竟与三个月前实验室特斯拉线圈的放电频率完全一致。

"抽屉里的弹簧振子..."胡延之的声音裹着电磁波的杂讯，他看见赵溪言从衣领里扯出那条藏着磁感纸的项链，"其实每天共振时的振幅，是我用你晨跑路径的曲率半径算出来的。"

流星雨达到极大值时，山脚下的文化祭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在绝对黑暗降临的瞬间，赵溪言感觉到胡延之的防寒服袖口擦过自己手腕，星星链的荧光突然暴涨成超新星遗迹般的星云。当视觉重新适应黑暗后，他们发现所有仪器的显示屏上都跳动着相同的数据——正是去年深秋，两人在图书馆I28书架间错身而过时的气压变化记录。

黎明前最冷的时刻，胡延之在记录仪存储卡里发现加密文件夹。37个音频文件里全是他调试设备时的环境音，而背景声中永远有赵溪言翻阅资料的沙沙声。当他戴上耳机切到第521秒时，突然听见自己某次深夜独白混入了少女清浅的呼吸频率——像两列相位差恒定的简谐波，在四维时空的某个奇点终于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