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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祭当天清晨,胡延之站在天文馆二楼的环形走廊,看着晨雾中陆续亮起的展览摊位。他白大褂口袋里放着两张泛黄的票据——去年社团招新时被雨淋湿的报名表残片,此刻正安静地贴着他的心跳。
楼下突然传来玻璃器皿碰撞的清脆声响。透过雕花铁艺栏杆,他看见赵溪言正在调试他们的合作项目:银河自转参数模拟仪。少女踮脚擦拭棱镜的动作让马尾辫在空中划出开普勒第三定律的弧线,实验服袖口露出的星星手链折射着晨光,在墙面投下昴星团般的光斑。
"偏振片角度还要再调整15度。"胡延之走下螺旋楼梯时,工具箱里的青铜钟摆正与他的脚步声共振。上周他们为这个装置争吵过——当赵溪言坚持要在光谱分析仪旁摆放紫雏菊时,他握着螺丝刀的手突然感知到太阳耀斑爆发般的灼热。
赵溪言转头时,发梢扫过示波器的开关按钮。液晶屏亮起的瞬间,两人同时愣住:本该显示多普勒频移曲线的屏幕里,竟浮现出去年深秋的监控画面——画面里胡延之在熄灯后的实验室,用傅科摆的吊绳丈量着她遗落在工作台上的发卡长度。
"你总说物理常数永恒..."她指尖抚过微微发烫的显示屏边框,那些被拆解重组过37次的光栅组件正在晨雾中泛着湿润的光,"可是昨天校准偏振光时,干涉条纹突然变成了你的睫毛投影。"
警报器突然在顶楼响起,打断了她未尽的话语。胡延之抬头望向警报灯,发现红色闪光竟与赵溪言上周测量的自己静息心率完全同步。他想起三个月前那个暴雨夜,当他在暗室冲洗太阳黑子底片时,显影液里突然浮现出少女用手指在雾气玻璃上写下的演算公式。
"双人票的密码..."胡延之从工具包夹层抽出两张文化祭通票,条形码在警报器红光下显露出他们共同调试设备时的磁场记录数据,"其实只需要——"
他的话被撞进怀里的雏菊花盆打断。赵溪言踉跄着扶住将倾的氢光谱灯,实验服第三颗纽扣在拉扯中迸落,露出缝在内侧的星图残片。两人同时伸手去接那枚旋转下坠的纽扣,指尖相触的刹那,头顶的警报灯突然切换成星云状的柔光。
晨光穿过修复完毕的棱镜装置,在墙面投下旋转的银河。那些被他们争论过无数次的银经参数,此刻正化作光斑跳跃在彼此的呼吸之间。
展览厅的穹顶玻璃蒙着初冬的薄霜,傅科摆的金色吊锤在修复后划出更优美的弧线。赵溪言蹲在装置基座旁记录数据,铅笔尖突然在坐标纸上凝滞——摆锤投影经过的每个峰值点,竟与她上周体检的心电图波形完全重合。
"青铜摆杆的热膨胀系数修正过了。"胡延之的声音从三米外的配电箱后传来,带着示波器电流般的轻微震颤。他白大褂袖口沾着松香焊锡的痕迹,那是今早重新焊接摆轴时留下的,"但地转偏向力的计算..."
话音被骤然亮起的全息星图打断。文化祭的参观人潮涌进展厅,赵溪言起身时碰翻了记录板,37张太阳黑子观测记录如鸽群散落。两人同时蹲下捡拾的瞬间,后颈突然感受到彼此呼吸里的科里奥利力。
"你们组的银河自转仪故障率是零诶!"天文社后辈举着评估表挤过来,胸前的磁力徽章吸着两枚回形针,"评审老师说偏振片的角度调整堪称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