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子,见过紫女姐姐,弄玉姑娘。”
——如果说这世间有温柔,那一定是这个姑娘。
紫兰山庄内,一袭紫衣身旁,淡淡白裙,就如那刚出水的芙蓉,一尘不染;又如那精雕细琢的璞玉,晶莹玲珑。
弄玉淡淡一笑,抬头瞥了一眼张良。后者眸中含笑,只是盯着身旁女子,尽是温柔。
紫女倒显得成熟许多,寒暄过后便拉过张良。
“淑子……”
张良平和道:“是良在去小圣贤庄途中遇到的。”
淑子听到,立刻起身一揖:“紫女姐姐有所不知。当时淑子被一群无赖围住,多亏子房相救,不然,淑子恐怕……”
“路见不平,理应相助。”张良笑笑。
一问一答,从容随和,细细一看,倒真有那么几分夫唱妇随的味道。
聊了些许人间烟火气,终于切入正题。
“一旦想起九公子,良就会日夜难寝。”张良眸光淡了淡,“韩兄待我如手足,可良在最后却没能……”
紫女摆摆手,强撑的笑意掩不去心碎的疲惫:“无碍。我相信韩非他也一定不会怪你的。”
“人命自由天。”弄玉失神望向窗外簌簌而落的雪花,喃喃道:“我们一直以为天定胜人,现在看来,还是人定胜天罢。”
弄玉未曾把鹦歌传来的坏消息告诉流沙众人,尤其是赤练。她不敢保证兄妹情深的小公主会做出什么骇人的举动来。
“现在看来,九公子至少在秦国还是安然无恙的,对吗?”
窗外一片雪花飘飘悠悠,竟自窗飘入,落在窗边弄玉的颈处,化为水,冰冰凉凉,似渗入弄玉的心,令弄玉鼻头一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张良瞥见,款款走过坐到弄玉身旁:“冷吗?”
弄玉抿了抿下唇,注视着张良的双眼,道:“冷,真的,很冷。”
张良一愣,却见弄玉伸出一只手,从窗外接了片雪花:“还记得几年前我们一起看雪吗。”
张良回神,道:“记的。”
弄玉睫毛抖了抖,似是想哭,但最后却笑了:“那片雪花最后在你手里化成一滴水。你还记得当时我说过什么吗?”
张良的神情似是有些费解:“弄玉姑娘说,良是成国之材,弄玉姑娘期待着国泰民安那一天到来。”
弄玉含笑点点头,玉手一甩,这水滴便消散在虚无间,无人留恋,无人在意。
紫女和淑子茫然坐在一旁看二人打哑迷。弄玉起身披上白绒大氅,柔声道:“弄玉就不打扰了。”
张良似是刚醒过来:“你去哪?”
“梅园。”
“……我跟你一起。”
“子房!”淑子急急起身,被紫女拦下。
“旧友叙旧。淑子姑娘就不必打扰了,这是我们的新茶,唤名 雪顶银梭 。”
淑子接过茶樽,蹙眉坐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
“给他以信任。这一点,你跟她还是差了一截。”紫女缓缓倒茶,无论从脸色还是语气,皆看不出任何倪端。
“我知道。”淑子望着窗外二人远去的背影,轻轻叹道,“子房能救我,很大的原因是从我身上看到了弄玉姑娘的影子。他同我在一起的时候,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和对待弄玉姑娘所差无几。淑子怎敢奢求……”
二人举杯相互一敬,淑子轻轻抿了一口,望着杯中自己的倒影,自嘲般喃喃道:“淑子怎敢奢求,怎敢奢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