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堂前冷月光，二十三弦动紫皇。”
深夜，月明星稀，寒风瑟瑟。
周身并不冷，冷的是所处的环境。
毕竟这是新郑最高建筑，雀阁的阁顶。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突兀的立在阁脊上，竟意外和谐。
“呀，呀，呀……”万籁俱寂中，一群乌鸦呼啸着擦着月光飞过。
留下几片漆黑的羽毛。
黑随意拈起一片羽毛，手一抖，竟变戏法似的成了一柄绸亮如墨的羽毛扇。
而不远处的白对此奇景好像司空见惯，淡淡瞥了一眼便再度扭过头去，未曾言语。
黑摇着折扇，眯起眼深深看着白。
他与白已经相识八年，这八年，很多事都变了，唯独白，似乎一点，一点点也没改变。
他对他，亦兄弟亦师徒，彼此的默契已经深深刻进了骨子里，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黑记得初见白的时候，在无数孩子中，白脱颖而出。
只因为白有一双干净到几乎没有一丝杂质的、明亮的、天蓝色的眼睛。
那时黑已经在夜幕执行过很长时间的任务了。历经血腥暴力的他，从来也没见过这样一双眼睛。
毫不夸张的说，黑与白的缘分，就缘于这一抹清澈的天蓝。
即使在姬无夜的暴力掌控下，白沐浴了一次又一次的血腥淬炼，但白眼中的天蓝未沾染丝毫血迹，仍干净到让人心碎。
“心不在焉。”黑收了羽毛扇，挑了挑眉，“不开心？”
白倒显得更成熟，只是淡淡道：“没。”
黑突然凑近白，嬉皮笑脸搂过他，道：“听说将军的鸟笼里又关了一只小金丝雀，走啊，一起去看看？”
黑轻功极佳，欺近白时如鬼魅般无声无息。白一脸无语，恨恨的盯着面前玩世不恭的黑。
“走～嘛！”黑打了个呼哨，揽着白直接从阁顶毫无防备的一跃而下。
就好似一黑一白两支羽箭刺破虚无，白耳旁尽是呼啸的风声。
好在白的轻功也不是盖的。黑曾骄傲道：“他是百鸟团中唯一能跟上我速度的。”
想到这，白不禁勾唇一笑，俊朗的面庞是少年那种狂洒不羁。
雀阁最高一层，便关押着姬无夜饲养的小鸟儿。
二人轻轻脚抵瓦尖，身形便稳稳立在窗外了。
“呜呜呜呜呜……”还未凑近，哀怨绝望的哭泣声便由房间内传来。黑不屑的撇撇嘴。
“呐，又是一个哭哭啼啼的女孩子。”
白觉得好笑，冷冷哼了一声：“说要来看的是你，觉得无趣的还是你。”
黑并不在意白的冷嘲热讽，只是摸着下巴眯起眼打量着屋内的女子：“这个女人么，嗯…就6分吧，不对不对，5分，5分就够了……”
白翻了个白眼。自从雀阁开始搜罗关押美女以来，黑突然有了这么个给新到的女子打分的特殊癖好。
只不过黑的眼光太挑剔，迄今为止，得分过半的女子单手便可数出。
“呐，你来看看，这个女人，是不是很眼熟？”黑的脸上充斥着那轻浮的笑容，朝白努努嘴。
白心里一惊，忙凑去看——
粉衣粉裙，因深夜只穿了件露骨的睡袍，圆润的香肩裸露在外面，那双别致的狐狸眼此刻却是红肿的，露出一丝绝望和不甘。
白松了一口气：“胡美人。”
黑满意的哼哼一声。
胡美人出身百越，生的绝色，娇艳欲滴，一直是韩王安的宠妃。只是近些年明珠夫人横空出世，抢占风头的同时，姬无夜寻美女心切，利用国君软弱怕事半央求半威胁的让韩王安把胡美人赐给自己。韩王安怎敢不答应，于是胡美人也落在了姬无夜的手里。
白失了兴致，冷冷拐了拐黑的手臂：“喂，看够没，回去了。”
墨鸦笑笑：“走罢。”
白凤先飞身离去：“真搞不懂你。”
月光下，那抹白色的身影与弄玉印象中的翩若惊鸿重叠。
那轻盈，灵动，纯洁，似乎又让弄玉回到了七年前的那个冬日。
弄玉默默合上窗，转身照料起榻上昏迷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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