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已是冬天。
我和陈默群一下车就吩咐来接的人把戴倩倩送回去,我们则是步行回军统局。
踩在雪地上,陈默群有些怅然;我买了两个烤红薯,用勺子一点一点挖着吃。陈默群看不惯这种吃法,直接拿着就往嘴里塞。
我嘲笑他太粗狂,他冷冷地瞪了我一眼,直接把他那个红薯的勺子插在我的红薯里:“在重庆混了几个月,没学到什么,吃东西倒是文静不少。”
我白他一眼。陈默群紧皱眉头,却又无可奈何;现在的林楠笙可谓是回到了自己的老巢。
看到街边的一处礼品店,我浑身的空气都凝固了;陈默群望去,那有几个买礼品的军人,看样子应该是军统。
陈默群再看看我,我的脸已经扭曲了。
他知道我在想什么,现在是战时,这家礼品在上海都能挂上名,价格更是要命。依军徽来看,这几个人应该是买礼品孝敬上头的。
我运好气,拉着陈默群就走。
不料那几个人刚好出来,看见了风头正盛的林少将,和他身边冷淡如冰的......美人?
几人面面相觑,林少将不是前阵子回上海了吗,就因为没搭戴老板的飞机,高官们被他整整骂了一星期。
有个不怕死的喊了一嗓子:“林少将,好巧啊。您不是回上海了么,这是......”
我认得他,是情报处方处长的手下:“小赵啊。没事,我回重庆述职。这位是准上海区区长,我的老师,陈默群。”
小赵心想能当林楠笙老师的的人绝不是普通人,上前想握手,陈默群一个转身给他忽略了。
他手上还拿着烤红薯,向我使了个眼色。我立刻回头说:“哦,小赵你们先忙,老师多年不见这雪景,我先陪他逛逛。你要见到局座就告诉他我们一会儿过去。”
众人眼球爆炸,他们竟然看到狠戾的林少将像只小狗,跟在主人陈默群后面。
小赵第一反应就是要把这事告诉戴局,告诉毛主任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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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群很生气,我不知道,他更不知道。
在看见林楠笙像只雪狐狸耍着他的小心机,他想到了顾慎言。这小子怎么跟那老狐狸一样!!我陈默群的学生怎么会跟他一样!!
我摸不着头脑,只能闷闷地走着。
陈默群高傲的瞄了我一眼。小崽子不开心什么,真想把他放雪地里打个滚。
终于到了军统局。
我和陈默群立刻整理好,严肃的踏进去。
在秘书的引路下,我们进入戴笠办公室。他在处理公务,看见陈默群和我进来,悠悠然说了句:“我们的小林少将还知道回来。唔?陈默群?”
陈默群立正敬礼,说道:“局座。我和林楠笙一块回来的。”
戴笠看向我,我点点头;他换了个姿势坐着:“怎么回来的,又坐陈立夫专机回来的?”
我知道他在戳我伤口,讨好着说道:“坐火车回来的。局座,您别误会,我这不是有紧急事嘛。”
“紧急事?去救那个女疑GD?她跟你什么关系,恋人?还是你一时兴起,拿来玩玩的女大学生?”
陈默群欲答,被戴笠一眼瞪了回去:“轮不到你说话,陈默群。我还想跟你算算未经我允许,就枪毙GD这账呢。一个个的都出去觅食,没给我叼到什么虫子,反而给我一堆烂叶子!林楠笙,我希望你如实回答,不然就滚到审讯室,把审讯的流程都给我过一遍!”
我汗已经下来了,陈默群的汗比我还多。
“局,局座,朱怡贞的父亲是我党的重要结交人物,说她是GD未免太草率。您知道我回上海是继任站长一职,不立点功震慑老人不行。毕竟人家都说我是靠您上位的。”
此番话下来,陈默群都听呆了,戴笠更是有些动容:“你在重庆立的功还不多吗,非要逞能。虽是这样,但检讨书还是要写的。”
我笑嘻嘻地应下来,转身倒了杯茶,双手奉上。
陈默群就杵在那儿,面容僵硬地盯着墙上的蒋委员长画。
戴笠抿了口茶,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盼望自己最得意的学生跟自己最欣赏的人回来的。斜眼一瞟,陈默群瘦了很多,但身上的傲气不曾减半分。
我拽了拽陈默群的袖子,让他坐下。
陈默群做不出任何反应,我看着戴笠:“那个,局座,让老师坐下吧。”
戴笠嗯了声,陈默群这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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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完职,我和陈默群出来。
陈默群叹了口气,疲惫的扶住我,指了指门口:“戴老板不是送了你套房子吗,我今晚留宿。”
我点点头。
戴笠站在窗户边,看着相互搀扶的俩师徒,不禁笑出声。
忠义之士,不知能不能担得起这大担子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