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以后,温哥来得更勤了。
消息也一直在发一直在回,手机聊天记录上满满当当的,塞满了我的心。
然而好景不长,在一个普通的日子里 ,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
妈妈今早在看铺子,我干脆上楼回屋里抱着手机和温哥聊天,通过屏幕传递思念。
温哥:今天下班会有点晚,晚点再去看你。
我:太晚了的话…其实不来也可以的…
温哥:你会想要我来的。
什么嘛?难道我真的对他特别依赖、特别缠人吗?
我:真的可以的,我们,下一次见咯?
温哥:好。
我放开手机,瘫在了床上。
温哥不来了啊…那总得找点事做才行!不能老是缠着他。
我一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打开了窗户。
阳光正好,在树下落下一块块剪影,秋千正静静的挂在树上。
接下来的时光倒也惬意多了,我拿了一本平常不怎么看的文学书,打开手机随便放了首音乐,戴着耳机坐在秋千上看着。
我本来是没这些雅兴的,但是温哥喜欢看。
爱屋及乌,我倒也能耐点心思去看下去了。
妈妈之前总是我顽劣不听劝,没事总爱玩,如今看到我时不时拿书出来看,当面不仅少说了我些,刻薄的话也很少说了。
这似乎是个好的开头,我甚至在暗喜着期待,兴许以后妈妈也可以接受我和他的关系。
当一个人沉下心地看着书,你的脑海都是一片无尽的空和沉溺其中的白……以至于,我眼前突然站着一个人时,我都没发觉。
我从书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愣了下。
面前的女子一身得体的西装裙,踩着黑色高跟鞋,脸上化着淡淡的妆,是个高挑的职业女性。
她微微启唇,声音带上了点初秋的凉意,“就是你吗?”
耳机里的音乐开得不大。
我愣了下,拿下了耳机,问,“您好……您认识我吗?”
“不认识。”她微微挑眉,像有些意外。
“请问…你认识温仁吗?”她又说。
我盯着她没说话,慢慢地紧了紧身上的薄毛衣,莫名感觉她来者不善。
我抿了抿唇,“请问,你…”
她表情淡淡地注视了我许久,才慢慢的吁出一口冷气,自言自语道,“看来就是你了…”
“不好意思…”她冷硬地打断了我的话,面无表情地道,“到现在…我还没做个自我介绍呢,”
我微皱起了眉,随便打断人说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她顿了顿,亮晶晶地黑瞳注视着我,“我叫蓝灵…是温仁的妻子。”
微风掠起她的发丝,放在膝盖上的书本随主人站起来的动作滑落在地上,被风吹得凌乱。
她说什么?
谁的妻子???
那…既然他有妻子,有家庭,那我算什么?说得好听点是别人家庭的插足者,难听点就是第三者。
但是,随便一个人跳出来冒充,都可以的吧?
而且…比起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我更愿意相信这些日子朝夕相处的恋人。
我僵硬地说:“…我没听过他有妻子…”
蓝灵伸手轻轻理了理几缕凌乱的头发,没头没尾地淡然说了一句,“成年了没?”
我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转话题,只能被她带着呐呐的张口回答,“…成年了。”
蓝灵这才点了点头,低着头把手机放进包里,再抬头时眼里已经蓄满了柔情,“我有一个儿子,跟你差不多年纪,不过具体的年龄,我不大记得了…不过他比你小几岁,他刚上高中不久,有一个学期了吧?没办法,工作太忙了,没时间去记那么多,加上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太好了…改天你们可以见见。”
“年轻人总有年轻人的话题,不是吗?”她一边翻着看起来就很昂贵的包像在找什么,一边轻声说。
虽然是突然被搭话的,而且她明显还想继续和我说,就算是有事,出于礼貌,我也得乖乖的和她扯几句,再抱歉告别…
况且我现在也没什么要紧事…
可是,我还是觉得我得离开了…虽然铺子里有妈妈在看,可我还是能找到事做的…比如:摘点小青菜,虽然没有到饭点,但提前摘好,到饭点就能直接炒了;也可以去和妈妈唠会嗑,虽然是妈妈自顾自的说……什么都行,毕竟留在这,能得什么?
是能明白之前的一切都是充满谎言的爱,亦或是一场荒谬错误的相识?
可是我的脚却止住了,山上风大又呆得久了,连手都被浸出凉意,头也突突的晕沉沉。
“够了,我会走的…”我红着眼轻声示弱。无论是否她知道温哥出轨的对象是谁,在第三方不知情且已经示弱的情况下还继续说,都会隐约带了些死缠不止又咄咄逼人的恶意。
但是…就算她想继续捅刀子,我也只能受着。
“呐,这张全家福我一直有留着,没办法,小孩子长大了总有自己的想法,拍照也就不乐意了”她说。
“我工作忙,温仁工作也忙 ,我们其实很少见面…”她摇摇头又说。
她叹笑道,“但人都说——孩子是婚姻的稳定剂。”
她涂了指甲油的手指捏着照片的小角,将全家福完完全全的展示在我前面。
照片上的温哥正一脸温柔的望着镜头,他和蓝灵的中间有一个长相稚嫩又帅气的男生。
我盯着他看,他一脸不耐烦的微眯起眼望着镜头,就像在与我对视,与温仁相似的眼睛半瞌着,显得又淡漠又慵懒。
我却在那一瞬间产生了一股子带着莫名恶意的错觉——他是在嘲讽我的愚蠢无知。
莫名的出现,莫名的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说这些,不就是为了让第三者有自知之明吗?
可是…当事实明明白白的摆在我眼前,比起愤怒和悲痛,我更多的是有一种苍白的辩解感。
也许…他们是朋友呢?也许…只是一个普通的合照呢?
可是…这些猜测就连路人都不会信的…
她淡淡地瞧了我一眼,像是没看到我惨白的脸,将照片轻轻放回了包包,才径直掠过我捡起了掉在地上的书本,认真翻了翻,“曾先生写的书确实不错,无论是从文笔还是那份宽阔的眼界,都值得人们的称赞。”
我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哑声道,“只是随便看看的书…”
她点了点头,一点也不意外,盯着我说,“明白。毕竟,曾先生写的可不是让人赞歌、为之动容的爱情故事,而是具有一定专业倾向的学术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