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闭眼晃了晃头,再开眼时、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白。
日夜颠倒的感觉并不好受,虽然能睡得比平常久,可是我的头晕乎乎地沉疼。
我挣扎地抓着床板爬起来了,第一时间竟然是拿起床头柜那的镜子,照镜子,这似乎是自恋过头的荒缪了。
可那人说我很好看……
但是当我望着镜子里那苍白又泛着不正常红的脸庞,眼睛泛肿、嘴唇干涸泛白时,我感受到了莫大的谎言。
吱的一声,妈妈捧着热乎乎的姜茶开门走了进来。这味道太浓了,我有点想吐的感觉,但我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
我回头愣了一秒,才动了动嘴唇:“…温哥呢?”
啊!怎么忘了这茬?妈妈今天就回来了…
我立马飞快地扫视了一下屋子,但愿没留下什么可疑的罪证。
妈妈瞪了我一眼,“你现在该管管你自己!下雨了天冷,怎么就不知道照顾好自己呢?”
“啊…啊!…是。”我该怎么说呢?说我不是着凉的,只是没节制的乱搞才变成这样的?这也太荒谬了!
“趁热喝了!我还得下去看铺子。赶紧的。”妈妈坐在我床边的椅子上,伸手递了过来,“你说说你,我不就离开了两天吗啊?就这么不让人省心!真是的…”
“妈…”姜茶的味更浓了,我头也在隐隐作疼,“温哥呢?”
“还能去哪?回家去了,这也不是他的家。”
我早知道,这不是他的家…
我抬起手捂住了额头,姜茶的味道又浓重又难闻,一度让我反胃恶心,肚子里又酸又泛疼。
我缓缓地吁出了一口气,感觉连喉咙里都带着一股子酸涩味,“帮我叫温哥来,要快。”
“哎呀!你这孩子!老麻烦人家干嘛!?赶紧趁热喝了,睡一觉就好了,你以前又不是没着凉过!现在别给我耍小孩子脾气,听见没!?”
“妈…”我放下手里的镜子,靠在身后的床头板那,又重复了一遍,“…帮我叫温哥来,要快…”
我看见…妈妈皱眉的脸瞬间放松了下来,嘴角沉沉地压着,欲言又止了好几回,才说,“轩儿…有时候,不能太依赖一个人,知道不?”
“嗯……知道了。”
我不明白妈妈是什么意思,但我没由来地变得有些慌,妈妈该不会知道些什么吧?
“先喝了…我一会儿就去打电话。”妈妈轻轻拍了拍我的头,盯着我咬牙把姜茶喝完就转头离开了。
我很怕妈妈发现,她要是知道了会有要打断我的腿的想法。
于是,我的视线一直在追随着妈妈,生怕露出一点点马脚。
我这时候才发现,妈妈那头浓密的黑发上闪过一丝银亮的白,但这似乎也太荒谬了,妈妈明明还年轻…
我挪了一下身子想看清楚一点,身上却传来一阵阵隐隐秘秘地疼痛。
睁着的眼皮耸拉着,眼前划过一片白,随后陷进一片黑。我又晕了过去。
……
………
意识被拉得又久又远,我模糊感觉到有人来了又走了。
“好像还在发烧…”那人轻声嘟囔着。
另一个人回,“让他睡吧…”这声音太熟悉了。是我漫漫长夜里一晚一晚都在听vx上对方语音发来的那一句“想你了。”用时间和精力磨出来的。
是每晚都戴着耳机偷偷在睡前听的习惯。
是偷偷藏不住的爱慕之情。
是默默泛滥不止的思念之义。
额头上一会被东西压着,一会又轻飘飘地泛着残留的温凉,一度让我觉得像错觉。
脑海里都是空白,连咀嚼拼装这些字也显得十分费劲。
屋里的脚步声一会儿响起,一会儿又停止。
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古龙香水味,还夹在一丝烟草气息。
我费劲地睁开眼,果然看见了心上人。
“温哥…”
温仁止住了要出门的脚步,毫不犹豫地挂掉了电话。
他径直地向我走来,摸了摸我的额头,“还晕吗?”
我刚想说没有,但是看着眼前触手可及的恋人,话音直接一转,“…有点。”
他轻轻按了按我的太阳穴,耐心道,“好点没?”
我眯起了眼,舒服地享受了起来。
温哥的手法轻柔又温和,烫得我的心暖暖的。
因为得到心灵的慰藉,连腹部的疼痛都随即缓和了一些。
叫他来,果然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