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没想到，温哥食言了。

从白天到黄昏，我一直都在乖乖地等他，但他却没有来。

发给他的消息都石沉大海，连打他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是因为什么？工作太忙了？但是没道理连我电话和信息都不回，忙到一点时间都挤不出来。

妈妈今天也没回来，说是要在姑姑家多住几天。

在以前，也经常有妈妈去朋友家不回来的情况，次数多了，我也就没有感到孤独了。

我早上是坐在柜台那的，后来等到中午，忍不住睡了过去，我还以为会像昨天一样一醒来就能看到他，但是没有。

到了下午两三点模模糊糊醒来时，我干脆搬了个小板凳坐到了门口外，看着偶尔路过的人，点点头打招呼。

这期间也有来买东西的人，不是水就是烟，我却也不嫌麻烦，像较劲一样，宁愿跑来跑去找钱拿东西给他们，也不愿意回柜台那坐着。

板凳又小又矮，坐着腿脚怎么伸怎么放都不舒服，我才短促的意识到，我可能又长高了。

都怪温哥长得高，每次我站在他身边，总感觉自己又矮又小。

我无聊地把地上的一片落叶用手扯来扯去又用脚将它划来划去，心里烦得很。

我突然明白了我这落寞又复杂的情感来源——大概是和喜欢的人约好了却被放了鸽子。

这让我感觉到了对方对我的不重视，这才是最要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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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地我是被细雨一下又一下敲打着窗户的声音吵醒的。

我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是凌晨3点02分了。

这是新的一天。

我伸出右手捂住了半边脸，意识总算清醒了点，但望着眼前的一片黑暗，虽说有些胡思乱想和娇情，但我总感觉我被全世界抛弃了。

这种感觉突然变得很强烈，尤其是当我的呼吸与雨声交织在一起时。

窗外的雨还在下，轻风吹雨落在窗户上，再缓慢地顺着窗户往下流，一滴两滴，恍惚中、我听见了行人奔跑着踩踏积水的声音和一声汽车急刹划过路上的雨的刺啦声。

终于，在黑暗中，响起了一声小声地呜咽，正试图飘向远处，告诉远方的爱人，呼唤爱人的到来。

“叮咚”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我捂着脸颤着手，拿来了手机，上面间断的有好几条的信息，显示是2个小时前和1个小时前，我大致看了下内容，点开了新发来的一条语音。

我点开一听，那语音就像是从窗外传来的一样，夹着绵绵地雨声，又带着一丝地颤抖，很像是被冷的，“开门。”

被子被主人掀落在地，手机被砸在了床上，咚咚的脚步响起，接着划啦的一声，门划着地板的声音响起。

我喘着气跑下楼，插钥匙的手冷得颤抖，用力拧了下钥匙，拉开了大门。

看到了我朝思暮想的人站在面前，他身后是倾斜磅礴的大雨，又湿又重。

温哥从手机中抬起头来，他沾了点雨珠的手机上光很亮，我看见——上面显示的是与我的聊天页面。

他的头发和衣服都湿了，带着沉重地深色，额头上的发梢还在一下又一下的滴水，整个人都沾满了雨的湿气，还夹着水的温度，视线、表情、神态都是我从没见过的冰冷。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只着一件灰色的卫衣，灰色的帽子压得低低的，不抬头的话，很难能看见他的眼睛，看着像是个被抛弃又无家可归的狗，有着满满的阴郁气息。

他究竟有多少种模样是我没见过的？

他伸出手碰上了我的脸颊，带着一股湿冷的气息，钻进了我的心里。

我的脸被刺激到了，在那一瞬间绷紧了，“冒着雨来的？”

我知道，我不是在问他，因为哗啦啦地雨声已经回答了我。我只是想换种方式来确定这件事的真实性。毕竟我曾经不敢奢望，现在更不敢相信，只能用这一句干巴巴的废话来掩饰我内心的狂喜。

谁说他不在乎我的？

他只轻碰了一下，就收回了手，然后就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我也随他的视线望去，一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唇都在颤抖，那白皙的手背上泛青又透着紫，指关节那还碰了皮。

他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小声说，“被雨冻的，被风吹的。”

是冻的吗？反正我不敢信。

那一刻，我真的猜不透他的心思。

“…怎么回事……？”不过，我现在可不想和他玩猜迷的游戏。

他看了眼手机，沉默的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才轻声说，“打了一架…”

我顿时被吓到了，什么大事能让一个成熟稳重的人大打出手？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他，他就随后关上了手机屏幕，将手机往口袋里一放，看向我身后，“不先让我进去吗？”

“咳，嗯。”我赶紧向旁边移去。

关好门后，我转头看了眼他湿漉漉的模样，赶紧跑去厕所拿了条毛巾出来，递给他，“先擦擦……”

“嗯。”他接过毛巾，坐在桌边的椅子上。

一时间，屋里只有毛巾摩擦头发发出的声音和门外沥沥的雨声。雨越下越响了。

“你昨天没有来…”我走过去，拿了一张椅子坐好面向着他，率先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嗯。”他擦头发的动作一顿，语言中并没有任何反驳，“有些破事，被几个傻b给绊住了。”

我很少听他这么随意又带着点粗鲁的说话，皱了下眉才继续说，“你可以和我说，但你没回我信息，也没接我电话。”

“所以我现在来了。”他把毛巾放在腿上，伸手勾住了我的手指，“别生气了，行吗？”

我缩回了手指，昨天的委屈在这一瞬间都倾倒了出来，“我没生气。只是你什么都不和我说，让我感到很难受很伤心，就算…哪怕你回我一条信息也行。可是我等了很久，从早到晚，从昨天到今天，你还是没有回。”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很蠢，你给我的感觉是:你想要我就来找我，不想要就扔一边。可惜我不是物品，也不是商品。”

说着说着，我的声音变得有点哽咽了，也控制不住情绪地冲他喊，“耍我很好玩吗？是吗！”

温哥闻言起身走向我，蹲下伸手抱住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淋了雨的缘故，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闷的，“我错了，我不该不回你的信息，不该不理你，我也没有耍你。这也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谈恋爱，是我没有考虑你的感觉。”

“对不起，我没有尽到恋人的本分。”他将怀抱松了一点，摆直了身子望着我的脸，眼神深情又愧疚。

“原谅我，好吗？”他伸手轻轻的拨开我额头前的碎发，一下又一下，又伸手揉了揉我的发，顺着脖颈停在了我的脊背，轻轻拍了拍。

他在试图安慰讨好我。这个认识让我的心和脸都软了下来。我想要的其实很简单，只要爱能分我一点，又让我感受到。这就够了。

“你至少得先告诉我原因。”我放松了身体，轻声说。

“应酬之类的，是工作需要。”他轻笑一声，“灌了我不少酒，这些人都是要拉你喝到吐才会放着走。”

“那…总不能一整天抽空拿点回信息的时间都没有吧？”

“确实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