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二人向寒室走去,一路无言,经过长廊附近见魏无羡江澄和聂怀桑三人叽叽喳喳的再说些什么。
魏无羡乃世家公子排行榜第四,人也是丰神俊朗,潇洒不羁,我忍不住好奇,多看了两眼。正好魏无羡也看过来,四目相对,他竟是冲我咧嘴一笑。
“机兄,年年师妹。”
我冲他颔首,而蓝忘机是压根不想理他,魏无羡又喊了几声,见人走远了才悻悻闭了嘴。
“魏兄,你居然敢去招惹大名鼎鼎的蓝湛蓝二公子?我来蓝氏这么久,见到他也只敢绕道走。”聂怀桑惊讶的像是能吞下一个鸡蛋。
魏无羡看着蓝忘机的背影,满不在乎地说道:“这算什么,我跟你们说,昨天晚上还跟他干了一架呢。”
“你跟蓝忘机打架?魏兄,你可真是嚣张啊。”
修仙之人耳力甚好,刚刚他俩的对话我一字不落的听下了,略带惊奇的看了蓝忘机一眼,师父说蓝湛掌罚,最知礼不过,那魏公子当真是奇人,能气的蓝忘机动手。
“昨夜之事,已罚,我与魏无羡同抄三百遍家规。”蓝忘机察觉到我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开口说道。
我微微一怔,他是在…跟我解释吗?我点了点头,并未说话,蓝忘机侧头悄悄的看了我一眼。
身旁的少女也不过十六七岁,性子竟跟自己不差上下,她的眼神无悲无喜,好像世间万物都与她无关,有人与自己性格相仿,蓝忘机竟莫名有些小开心。
“叔父,蓝氏举办听学以来,温氏从未派子弟来过,此次虽说只是来了温氏旁系的一对姐弟,只怕也是别有用心。”蓝曦臣与蓝启仁一前一后向松风水月内室走去,蓝曦臣还是忧心忡忡。
蓝启仁像是看出了他的忧心,出言安抚:“曦臣啊,来者是客,不论他们目的如何,我们只要以礼相待,小心防备便是。”
“叔父说的是。”
蓝启仁坐于桌案前,为自己倒茶,见自家侄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询问道:“曦臣,你还有顾虑?”
“是,叔父,侄儿在想,温氏以火行法,而那些傀儡,据忘机所言他们的脖颈,脸庞上均有红色裂纹,不知是否有所关联呢?”
蓝启仁心下微沉,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温氏登临仙督以来,行止愈发乖张,其仙府不夜天有如一城,门下客卿无数,近几年,更是横行无忌,恃强凌弱,如若摄灵一事真与仙督有关的话,恐怕就不是你我二人能够决定的了得。”
寒室门前,一灰衣少年立于那里,像是在等人,远处有内门弟子走过,他急忙退到一边行礼,却是无人搭理他,少年嘴角的笑不免有些勉强。
也是,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
“孟公子。”
我训斥完那两名内门弟子便走上前来,孟瑶急忙快步迎来向我行了个大礼:“年年姑娘。”
“你我同辈之人,何须行此大礼,”我回礼,看着少年脸上的两个酒窝,回想起拜礼之时世家子弟对他的说辞:“孟公子,世间有人诽我、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骗我,如何处置乎?只需忍他、让他、避他、由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
想了想,复又说道:“再者说,人生在世,唯一无法选择的便是我们的出身,但这绝对不能作为你轻贱自己的理由,孟公子年纪轻轻便是聂氏副使,这是那些只会花着爹妈的钱贪图享乐的纨绔子弟比不得的。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孟瑶再次恭恭敬敬的向我行了个大礼,这次我并未阻止,我知道,刚刚我说的话他听进去了。
“孟瑶谨记年年姑娘所言。”
“好一个不忘初心方得始终。”蓝曦臣拿着裂冰,缓缓走了过来,二人互相行礼,蓝曦臣说道:“孟公子,拜礼已散,还不回去歇息吗?”
“孟瑶特意前来拜别泽芜君和年年姑娘,孟瑶身为聂氏客卿,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既如此,曦臣不便多留了。”蓝曦臣思虑一番,说道:“孟公子,聂宗主为人光明磊落,赏罚分明,只要是有功之人他必不会亏待的。”
“孟瑶记下了。”孟瑶看了我一眼,向蓝曦臣行了个大礼:“刚才拜礼之时多谢泽芜君与年年姑娘转圜。”
蓝曦臣赶忙扶住他:“言重了,你我都是同辈中人,不必行此大礼。”
我…我怎么感觉我像个瓦数不小的电灯泡呢?
看着孟瑶远去的身影,我第一次有了一些不解,这么温柔的少年是怎么落的永生永世不入轮回结局的。
“年年,年年?”
蓝曦臣唤了我好几声,我才回过神来,见我这般不由得打趣道:“年年可是心悦孟公子啊?要不要我同聂宗主说说?”
“泽芜君莫要拿年年寻开心了。”我看着那人戏谑的神情,正色道。
蓝曦臣有些无奈,明明小时候跟忘机一样可爱的女娃娃怎么变得比忘机性子还要冷淡几分:“年年怎么又唤我泽芜君了?”
看着他的笑意,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不合规矩。”
“哎。”蓝曦臣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小时候那么可爱,旭长老到底会不会养孩子啊,忘机冷冰冰的就算了,怎么连你也…”
蓝初旭:真是好大一口锅啊。
我败下阵来乖乖叫道:“曦臣哒哒。”
“乖。”蓝曦臣满意的摸了摸我的头,与我一同在寒室中踱步:“之前因为担心你的身体和性格,旭长老并未让你参加过听学,此次听学你一同也是好的,年年也要多交些朋友,若有心仪之人便…”
我无语的看着蓝曦臣,这怎么说着说着又扯到这个上面来了,他笑着继续说道:“你与忘机年龄,性格都相仿,平日里作个伴也好。”
两个性格冷淡的人作伴,怕不是要比比谁更冷?
从蓝曦臣那里出来后,感觉到后山结界的异动,待我赶到后山时,看到的先是在水里玩的不亦乐乎的魏无羡和聂怀桑。
温情突然出现,她缓步走上台阶,四处查探,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指间突然多出一枚银针,向前弹出,碰到结界银针掉在地上。
“温姑娘,你来这里干什么?”
见温情不答,魏无羡的眼神被温情手中的银针吸引了,竟想要伸手去碰:“哎,你这银针不错啊。”
“别动,没有人告诉过你,医师的银针不能乱碰吗?”
魏无羡嘿嘿一笑:“只有人告诉过我,这温氏有一个女医师,心狠手辣,那是半点碰不得。”
温情不想与他多说,绕开他就要走,魏无羡正欲再叫住温情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后山乃我蓝氏禁地,闲杂人等不得擅入。”我走至两人面前:“温姑娘,魏公子,念在你二人初犯,且不知者不罪,速速离开。”
温情点头便离开了后山,魏无羡看着温情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正准备转身离开时,魏无羡几步追上来:“年年师妹,在下云梦江氏魏无羡,昨日多谢你拾到拜帖还帮我们带过来。”
“举手之劳,魏公子还不离开?”
“哎呀,年年师妹,姑娘家家的干嘛学蓝湛那个小古板啊,女孩子还是要多笑笑的嘛,那样才可爱。”他说完,突然凑近了我几步,热气扑在我耳朵上,痒痒的:“你们云深不知处后山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呀?”
“并未,后山不过我蓝氏先祖的埋骨之地,外人不便进入,魏公子,请回。”我后退一步,拉开与魏无羡的距离,忽然想起什么,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纸包塞进魏无羡手里:“云深不知处禁止杀生,刚才你与聂二公子抓的鱼已尽数放生。”
“蓝年年,你!”
魏无羡气呼呼的冲着我的背影张牙舞爪了一阵,随后注意到了手中的纸包,好奇的打开,一阵香味直直钻入魏无羡鼻子里。
是金陵有名的桂花鸭,看来今晚有口福了,魏无羡开心的捧着桂花鸭向精舍奔去。
看来年年师妹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嘛,这个朋友他魏无羡交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