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传来细细碎碎的响动，你无意识的摇了摇头。

有人在说话，可是耳朵上似乎被塞上厚厚的棉花，听的并不真切。

太医陛下若是在清晨之前不能醒来，恐怕……

李贵妃（李承鄞）太医院就没有可用之才吗？

医院？

你被人送进医院了啊……

李贵妃（李承鄞）偏偏将你们这些庸医招揽进来！

你听见什么东西在地上滚了几圈。

太医求、求贵妃恕罪……

这人声音颤颤巍巍，想来年纪也不小，为什么这般惧怕这位名叫“桂飞”的人？

突然，你感觉手被人握住。

这温暖的触感让人放松下来，耳畔的声音渐渐消失，你又陷入昏睡中……

直到眼前的光芒越来越亮，驱赶走了睡意。

那股朦胧感消失。

于是在你的远处听到灯烛的芯线过长而噼啪作响。

在你的近处听到平稳的呼吸。

你皱起了眉，用力撑起沉重的眼皮。

眼前出现这样一位陌生的男子。

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中。

身着青灰色的长袍，外面罩了一条灰白渐层的狐裘披风。

领间系了块白色方巾，呼吸时重时轻似乎有些体弱。

注意到你转醒，他又凑近了一些。

这下让你看清了他深邃的眉眼。

皇后（梅长苏）皇上醒了啊。

像是等待了很久，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小昭（昭姬）你是谁？

你看到他怔了一下随即关切问你。

皇后（梅长苏）皇上不记得臣下了吗？

你有些纠结的点了点头。

皇后（梅长苏）来人。

一个仆从模样的人从外面走进来。

太监恭候皇后、主上吩咐。

皇后（梅长苏）派人去请国师，就说皇上已经转醒了但记不得旁人了，再叫御医来光华殿候诊。

太监是。

你看着那小仆人恭敬的出去，又看了看身边一脸平静的男子。

小昭（昭姬）你们在干嘛？

男子温柔的摸了摸你的额头。

这冰凉的触感却让你打了个激灵，连最后一丝迷糊也不见了。

小昭（昭姬）这里是哪里？

你再次眷顾四周，木制的床旁围着层层绸缎做的帷幔，远处的隔架上放着雅致的藏物，烛台就放在一旁的小塌上。

你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也没有。

小昭（昭姬）这是哪里？

心中的不安就快要吞噬你，你紧紧盯着眼前的陌生男人，又询问了一遍。

皇后（梅长苏）这里是您的寝宫，陛下。

小昭（昭姬）寝宫？

皇后（梅长苏）是。

他语气郑重的说着。

小昭（昭姬）寝宫？陛下？

你喃喃自语道。

小昭（昭姬）我怎么会到这里来？

皇后（梅长苏）您昨晚在坤宁西殿遇刺昏迷不醒被贴身侍卫发现才送回了光华殿。

小昭（昭姬）那你是谁？我又是谁？

皇后（梅长苏）您是大燕的皇帝，是一国之主，臣是大燕的皇后梅长苏是……是您的夫君。

他好像什么都回答了，又好像什么答案都没有给你。

你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解释，只是陷入了一种深深的疑惑里。

皇后（梅长苏）陛下不必担忧，一会儿国师和御医们就会来为陛下诊治。

他每句话的说的缓慢，你却也不着急个个把它听完。

就这样稍稍安抚了你的情绪。

你穿越了，来到一个尊称你为皇帝的时代，而以你浅薄的历史知识只能确定，你不是武曌，不是那位赫赫有名的则天大圣皇帝，你的路前途未卜。

小昭（昭姬）我想坐起来，你能帮我一下吗？

他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温柔地揽住你的肩膀将你搀了起来。

小昭（昭姬）谢谢。

皇后（梅长苏）皇上无需和臣下言谢，这些都是臣下应该做的。

正说着，小太监领着太医进来了。

陈太医臣叩请陛下皇后万安！

太医跪在地上，额头恭敬的贴着地面。

一旁的梅长苏见你没有动作，只是困扰的看着太医，于是主动摆了摆手。

皇后（梅长苏）陈太医免礼，快来塌下为皇上诊治吧。

陈太医是。

陈太医提着箱子走到你的床前跪下，替你把了把脉。

突然脸色一惊，随即喜气洋洋向你恭贺道。

陈太医皇上天子之尊，自有神明保佑，现下居然余毒已清，呈大好之势！

梅长苏打断了他。

皇后（梅长苏）那为何皇上突然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陈太医再次将手搭在你的脉上，皱着眉头沉吟一会儿。

你看着他，大气不敢出一声。万一这太医诊出你没有失忆而堪破了你假冒的身份，怕是要经受不少酷刑。

想到曾点开过网上那些满清十大酷刑的帖子，你不禁头皮发麻。

陈太医皇上的脉搏飘忽不定，还是因为中毒对龙体创伤过大，可能过段时日就会好转，但也有可能……

皇后（梅长苏）陈太医但说无妨。

陈太医也可能永远都想不起来。

小昭（昭姬）咳咳……

你听到这话，好歹能糊弄过去，也就不那么紧张了。

陈太医请陛下恕臣无能！

你见他又要磕头，立刻开口。

小昭（昭姬）陈太医退下吧。

小昭（昭姬）我…额……还有事情和皇后说。

陈太医是。

陈太医恭敬的退下了。

皇后（梅长苏）皇上有事要和我商量？

这个皇后甚是奇怪，从见到你转醒不为所动开始，你就觉得奇怪。

帝后之间再是离心，也不会在皇帝遇刺时还如此冷静。

难道两人之间有什么仇什么怨吗？

霎时，你已经在脑海中构思了一部宫斗虐文。

皇后（梅长苏）皇上？

梅长苏见你出神，又叫了你一声。

你眨巴眨巴眼睛，问题太多了，不知如何开口。

小昭（昭姬）你是我的夫君？

皇后（梅长苏）是，臣是大燕的皇后。

梅长苏回避了问题。

小昭（昭姬）我以前是不是对你不好？

不然你也不会如此恭敬疏远，根本像是枕边之人，你这样想道。

皇后（梅长苏）皇上对臣和臣的母家一直礼待有加，臣永不敢忘。

你直视他的眼睛，那双温柔的眸子里将一切隐匿在你看不透的深处。

看来从前你确实对他不好。

太监启禀陛下、皇后，贵妃请见。

小昭（昭姬）贵妃？

你好像在回忆中听到过，不是桂飞是贵妃啊。

皇后（梅长苏）贵妃李氏，是您潜邸时的侍君，您也不记得了吗？

你连自己都忘记，又怎么可能记得别人，梅长苏这样问，代表这个人跟皇帝从前关系亲密……

这可不好，虽然失忆能糊弄他人，但是总会让亲近的察觉异样，这样并不安全。

你刚想找个理由拒绝接见贵妃，就听见“哐当”一声，门已经被推开了。

李贵妃（李承鄞）臣下听闻皇上转醒，特来拜见。

你呆了一呆，这位贵妃这么嚣张跋吗？

李贵妃跪在地上向你请了安。

小昭（昭姬）免、免礼。

你不自觉看向皇后，他依旧一副淡然的样子，喜怒不显。

李贵妃（李承鄞）皇上？

李贵妃步步逼近，一股威压袭来，你不自觉往后退了退。

小昭（昭姬）怎么了？

你有些心虚的发问。

李贵妃（李承鄞）皇上似乎有些奇怪？

你被戳中了秘密陡然紧张起来，此时一言不发的皇后突然开口，替你解围。

皇后（梅长苏）李贵妃，皇上龙体受创后得了失忆之症，所以现下不记得你也是正常。

你跟着点头附和。

小昭（昭姬）对、对。

这位李贵妃将梅长苏的话置若罔闻，他只是怀疑的看着你。

李贵妃（李承鄞）皇上真的忘了臣下？

小昭（昭姬）真、真的。

你假作真诚的直视他的眼睛，这时候才细细观察了一下。

这位李贵妃剑眉星目，却生了一张过分柔和的脸，皱起眉头时叫人不觉苦闷，只是与生俱来的气度叫人不敢冒犯，他穿着玄色锦衣领口是银线绣的花纹，看上去比皇后还要华贵许多。

他又靠近了些，完全不在意梅长苏还坐在你的床边，伸手掐住了你的下颌。

你痛呼一声，想要挣脱他的手。

皇后（梅长苏）李承鄞！

梅长苏厉声呵斥，但震慑不到这位贵妃。

李贵妃（李承鄞）皇后就不怕她是假冒的？

皇后（梅长苏）那你应该去问白侍卫，是他将皇上送到光华殿。

李承鄞一听，手上卸了力气。

你赶紧将他的手拨下往，身体往后退了退。

太监启禀陛下，国师大弟子润玉求见。

李贵妃（李承鄞）呵，来的正好。

李承鄞冷笑一声，自顾自的坐在那张长椅上。

皇后（梅长苏）请他进来。

你一边汗颜，一边想着……

这龙床旁可真是热闹，皇后贵妃，这会儿又多了一个国师大弟子。

小太监恭敬的打开门。

从门外走来一个有些瘦削的男子，一袭白袍趁的整个人清冷孤傲，面上却带着笑意，一双桃花眼勾人心魄直直的盯着你。

润玉微臣拜见陛下。

他朝着你双手抱持，浅浅拜了一下。

皇后（梅长苏）请起。国师大人现在何处？为何不亲自前来？

润玉家师为做九龙灵还阵耗尽心力，暂时无法前来。还望陛下赎罪。

皇后（梅长苏）原来如此……

润玉但家师听闻皇上转醒，挂念不已还是派微臣前来探望。

小昭（昭姬）你被他注视着，着了魔一般点点头。

李贵妃（李承鄞）国师大人可曾告诉你，皇上醒来后便患了失忆之症？

润玉见你对着他发呆，笑意更甚。

润玉师傅说皇上能醒来已是不易，若是出现什么奇异之症也属不可控……敢问皇上还有何处不适？

小昭（昭姬）好像……没有了。

润玉冲点了点头，阳光照在他瓷器一般的脸上，留下点点灿然的痕迹。

润玉那微臣就先恭喜皇上龙体康复了，至于失忆之症各位郎君不必急于一时，也许哪日皇上便会想起也未可知。

皇后、贵妃神色各异。

贵妃紧紧的盯着你，之前的怀疑消散开来，现在眼神中透露着些许郁闷。

而皇后则垂下了眼帘，轻轻飘出一句。

皇后（梅长苏）但愿如此……

润玉皇上诸位郎君微臣还要为师傅完成占卜的工作，请皇上允许微臣先行告退。

小昭（昭姬）嗯。

润玉走后，光华殿一阵安静，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下你有些疲惫，却不得不僵持着身体跟他们耗下去。

皇后先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却被贵妃打断。

李贵妃（李承鄞）皇上打算如何处置那夜值守的程侍卫？

小昭（昭姬）我……

还没等你说完，李承鄞又接了上去。

李贵妃（李承鄞）程侍卫玩忽职守险皇上于危险之中，必要重罚！

看了这个贵妃很讨厌程侍卫啊。

皇后（梅长苏）皇上，程侍卫虽有过失却是丞相大人的独女，罚的过重似乎也不和规矩，况且听闻她已经在家中受过，丞相大人亲自打了八十鞭，并要其跪在祠堂不施米饭。如今已经昏迷不醒。

皇后（梅长苏）丞相大人还上书来此，愿辞官以谢罪。

小昭（昭姬）太严重了吧。

你可不想刚一来就随意换掉朝中重臣，至少在你没有摸清楚之前——不行！

李贵妃（李承鄞）臣倒是以为事关皇上龙体，她非以死谢罪！

知道李承鄞如此厌恶丞相一家，你眯了眯眼睛。

这个程侍卫还有可能是知道凶手线索的人物，不能杀。

小昭（昭姬）贵妃要替我做决定吗？

李承鄞复杂的看了你一眼。

李贵妃（李承鄞）臣、臣并非这个意思……

小昭（昭姬）程侍卫既然已经受罚，等过几日，便叫她到我面前谢罪吧。

你打了个周全，既没说罚也没说不罚，而是等见过这个程侍卫之后再做定夺，这下两人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小昭（昭姬）我有些累了……

皇后（梅长苏）那臣就不打扰皇上休息了，臣告退。

梅长苏会意，笑了笑便退下了。

李贵妃紧抿着嘴，眉头皱着一言不发。

小昭（昭姬）承鄞？

他有些不自然的看着你试探的神情，随后叹了一口气。

李贵妃（李承鄞）皇上以往叫臣五郎，往后也会这么叫吗？

你知道说错了话，一时愣住没能反应过来。

李贵妃（李承鄞）臣告退。

于是光华殿只剩下你一人。

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姬昭梅家几代掌管翰林，桃李门徒不胜枚数……

姬昭李家建国元老，此代更是满门忠烈……

是那时你见过的女子！

小昭（昭姬）你究竟是谁？！

那影子身着金丝龙袍面朝阳光，高傲的抬起头。

姬昭吾为天下共主——姬昭。

像是被什么猛地击中面门，你直直倒在床上。

那些陌生的记忆疯狂地想要挤进你的脑海。

却被你无声的抗拒着。

小昭（昭姬）不……

第一章：清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