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的催场提示接连响起,孟鹤堂攥着长衫袖口快步追上周九良,两人一前一后走上舞台。
台下观众的欢呼与掌声扑面而来,可孟鹤堂的心全程悬在半空,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身侧周九良身上瞟,满脑子都是方才那句拉黑、划清界限的话,杂念搅得他心神大乱。
本该熟稔无比的贯口频频卡壳,递话的节奏屡屡慢半拍,好几次接梗都慢了一拍,硬生生冷了小段场子。
全靠周九良稳稳兜住,不动声色地圆话救场,才勉强把节目顺下来。
好不容易鞠躬下台,周九良一刻都不愿多停留,心里记挂着猫箱里虚弱的阿橘,抬脚就要往存放小猫的休息室走。
孟鹤堂见状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力道很紧,不肯松手。
“九良,等等,我们真的应该好好谈谈。”
周九良挣了挣手腕,眉头淡淡蹙起,语气平淡疏离:“我没什么好跟你聊的,刚才走廊里的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说罢他侧身打算绕开孟鹤堂,对方却抢先一步横身拦在他身前,堵死了去路,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连日积压的担忧、小猫生病的焦灼、方才无端的指责一并涌上来,周九良耐心耗尽,语气陡然带上几分不耐:“让开!”
“不让,话不说开,你不能就这么走。”孟鹤堂固执地站在原地,丝毫没有挪动的念头。
两人僵持在后台过道,气氛紧绷,恰好秦霄贤抱着两瓶温水路过,一眼看见僵持的二人,连忙上前打圆场。
“孟哥,你就让一让吧,九良哥心里急着去看阿橘呢。”
孟鹤堂闻言皱紧眉头,心底依旧带着先前的偏见,脱口反驳:“阿橘?小猫本该安安稳稳待在家里,哪里需要他急成这样,我看他就是拿猫当借口,故意躲着我。”
“我只是想跟他好好聊几句,耽误不了几分钟功夫。”
秦霄贤被他这番固执说辞堵得一时语塞,无奈轻轻叹了口气,直白道出实情:“孟哥,你真错怪九良哥了。”
“上午剧场临时把你们的节目往后顺延,全是因为他家小猫突发猫鼻支,高烧不吃不喝,他急着带猫咪去医院打针检查,一时间赶不回剧场。”
秦霄贤顿了顿,看着孟鹤堂骤然发白的脸色,继续说道:“而且还是九良哥第一时间打给我,托我去找栾队报备协调档期,从头到尾都是他主动安排妥当,压根没耽误舞台工作。”
“他从来不会拿上台的事开玩笑的。”
一番话砸下来,孟鹤堂猛地抬眼,眼底一片空洞茫然,方才理直气壮的火气瞬间消散无踪,只剩下手足无措的慌乱。
他张了张嘴,声音发颤:“我……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周九良静静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模样,积压了整夜整日的酸楚终于压不住,低低嗤笑两声,笑意里满是疲惫与心寒:“是啊,你永远都什么都不知道。”
“你从来不会静下心想想,别人会因为你的失约、你的失联承受什么。”
“ 昨晚你但凡抽空回一条消息、一通电话,我都不会在影院门口干等那么久。”
他语调微微抬高,藏不住心底积攒的酸涩:“你不在乎我等到深夜几点,不在乎外面下那么大的暴雨我会不会淋透,从头到尾,你只顾你自己。”
孟鹤堂慌了神,连忙上前半步想要解释:“不是这样的,昨天晚上的事我有苦衷,我可以慢慢跟你说清楚,我……”
“够了!”周九良厉声打断他,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委屈,“你永远都有数不清的苦衷和借口。”
“孟鹤堂,我也是人,我也会疼的。”
“冰冷的雨点砸在身上很疼,不分青红皂白被你误会冤枉很疼,从前无端承受网暴造谣、独自扛下所有非议的时候,也一样很疼。”
字字句句,都是积攒许久未曾说出口的委屈,孟鹤堂僵在原地,喉头哽咽,反复低声重复:“对不起,对不起……”
周九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神色重新归于平静冷淡:“我现在不需要你的道歉,也不想听你的任何解释。”
话音落下,他侧过身,身旁的秦霄贤顺势跟上,两人并肩,径直撞开僵在路中间的孟鹤堂,脚步不停,朝着存放猫箱的休息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