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彻底暗下来,城市灯火次第亮起来,晚风裹着初秋的清爽,吹在身上格外舒服。
孟鹤堂准时在剧场侧门等他,见周九良走过来,只是自然地抬了抬下巴,脚步慢悠悠地,两人并排往老街走,肩距适中,不疏离也不过分亲近,步调格外合拍。
一路上两人闲聊着后台的小事,刚下台的些许疲惫,在慢悠悠的步履里慢慢散掉。
没走多久,就到了年少时常逛的老街道。
如今彻底改成了网红小吃街,临街商铺、流动小摊一字排开,霓虹招牌、暖黄路灯交映,煎炸翻炒的香气裹着烟火气扑面而来,吆喝声、谈笑声此起彼伏,热闹又接地气。
两人顺着人流缓步往前走,径直停在路口开了十几年的糖炒栗子摊,铁锅不停翻滚,沙粒摩擦栗子的声响清脆,甜香扑面而来。
摊位前没几个人,老板是位五十多岁的东北大叔,正弯腰装栗子,抬头瞥见两人,手里的动作顿住,眯着眼打量了半天,眼睛一下子亮了,语气满是激动。
“哎!你们俩……是不是孟鹤堂、周九良老师?!”
大叔擦了擦手,语气格外热忱,笑着不住点头:“我跟我老伴天天听你们俩的相声,睡前必听,太逗了,心情不好听两段立马就好了!”
“俩孩子一定要好好的,一直搭伙说相声,我们老观众永远支持你们!”
孟鹤堂笑着拱手,客气道谢:“谢谢您还能认出我们,多谢您喜欢。”
周九良也在一旁温和点头,轻声说了句麻烦您了。
大叔听完格外开心,立马舀起两大袋刚出锅、热气腾腾的糖炒栗子,不由分说往两人手里塞,摆手坚决不肯收钱:“别提钱,提钱就见外了!一点小吃,不值钱,能请到你们吃我家栗子,我高兴还来不及!拿着拿着!”
“不行不行,得给钱的”
“真不用,行了行了,咱们别撕吧了,就当我支持你们的阿。赶紧拿着。”
两人推脱不过,只得收下,连声道谢,才捧着热乎乎的栗子,笑着往前走。
孟鹤堂剥了一颗递给周九良:“你还记得不,咱小时候德云社门口也有一家卖糖炒栗子的,可火了大家都爱去买,但是我们没什么零用钱,就只买一小份,俩人分着吃。”
周九良点点头,语气平淡轻松:“记得,那时候觉得,这是最好吃的东西。”
说完将板栗塞进嘴里,面面甜甜的,很香。
两人接着往前走,又在一家老牌烤冷面的摊子停下。
铁板滋滋作响,刷上辣酱、撒上香菜、洋葱、白芝麻,香气扑鼻。
“老板,两份烤冷面,多放醋,少辣,不要洋葱。”
周九良在旁边听到,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这是他爱的口味。
老板应着,手里不停,铁板翻炒得香气四溢。
没一会儿烤冷面做好,两人一人拿一盒,边走边吃,酸辣开胃,热气裹着烟火气,氤氲着两人周边气氛暖暖的。
晚风裹着小吃残留的淡淡香气,街边路灯洒下暖黄柔和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又缓缓舒展。
天色彻底沉成深邃的墨蓝,漫天星星浅浅缀在夜空,城市霓虹在远处晕成一片柔和的光斑,街边喧闹渐渐淡去,只剩安静的脚步声。
孟鹤堂看着身旁神色彻底放松的周九良,语气平常地开口:“难得出来这么轻松,别着急回家,带你去看流星雨。”
周九良猛地一愣,满脸诧异,转头看他:“啊?你怎么知道今晚有流星雨?”
孟鹤堂垂了垂眼,藏起心底的小心思,面上半点不露,语气自然得毫无破绽。
下午秦霄贤找周九良的时候,他就在后台拐角处,全程都听在了耳朵里,他知道偷偷偷听不厚道,可心底那点私心压不住,他想和九良安安静静待一会儿,想和他一起看这场流星,单这些心思,他不会说出口。
“刷短视频刷到的,全网都在推,今晚狮子座流星雨,天气好,能看得很清楚。”
周九良虽还有些疑惑,却也没再多问,轻轻点了点头:“行,那去看看。”
孟鹤堂带他来的,是奥森北园的观景平台,地势高、远离城市闹市灯光,四周安静,没有嘈杂人声,抬头就能望见整片夜空,视野开阔,没有遮挡,再合适不过。
两人并肩坐在平台的长椅上,各自靠着椅背,吹着晚风,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夜里风渐渐变凉,吹在身上微微发冷,周九良逛了一晚上,安安静静坐着,慢慢就困了,眼皮耷拉下来,脑袋微微低垂,昏昏欲睡,没什么精神。
孟鹤堂裹了裹衣领,见他犯困,随口说了句:“风凉了,别睡着了,容易感冒。”
周九良迷迷糊糊哼了一声,声音懒懒的,带着困意:“到底有没有流星啊,好多天气预报都不准,白等半天。”
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都快没耐心等了,困得只想闭眼。
孟鹤堂也一直抬眼盯着夜空,耐心等着,一句话也没催。
就在周九良彻底眯着眼,快要睡过去的时候,漆黑的夜空里,一道极亮的流星,拖着长长的银白光尾,骤然划过天际,紧接着,接连好几颗流星相继滑落,铺满整片夜空。
孟鹤堂心头一紧,轻轻碰了碰周九良的胳膊,声音压不住的惊喜,轻声喊他:
“九良,醒醒,快看!流星来了!”
“快许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