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灯光裹着一屋子热闹,玫瑰金的气球悬在包间角落,印着“恭喜孟哥”的灯牌亮得温柔。
是孟鹤堂订婚前最后一场单身派对,满座都是德云社朝夕相处的师兄弟,推杯换盏的声响裹着笑闹,热烘烘地漫满整个空间。
孟鹤堂坐在主位旁,却半点没有主角的架子,依旧是那副温润周到、眉眼带笑的模样。
他手里攥着玻璃杯,酒没满上多少,却一刻不停地在席间周旋。
有人举杯朝他喊“孟哥,大喜日子,必须走一个”,他立刻笑着起身,杯沿清脆一碰,声音带着几分难得的雀跃:“谢谢各位师弟惦记,今儿都高兴,酒随意,别喝伤了。”说完只浅浅抿一口,绝不贪杯,也绝不扫了众人的兴。
烧饼、曹鹤阳几个闹得最欢,举着酒瓶围过来,非要他喝一杯“告别单身酒”。
孟鹤堂也不躲不推,只是笑着拱拱手,用台上那股圆融活络的劲儿四两拨千斤:“我这酒量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真喝多了,明天订婚宴该出洋相了。”
“ 意思到了就行,心意我全收着。”话软和气,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闹归闹,谁也不会真逼他。
包间里的热闹还在最高点,啤酒沫顺着杯壁往下淌,师兄弟的笑闹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气球上“恭喜孟哥”的灯牌暖光晃得人眼热。
孟鹤堂坐在人群中间,脸上挂着一贯温和的笑,举杯、碰杯、道谢、劝酒,动作熟练又周全,可眼底深处,始终藏着一丝没散干净的闪躲。
他没告诉周九良今天的派对。
前些日子周九良的未尽之言他不是不知道,可能他回应,为有些被他的鲁莽吓到。
怕见面尴尬,索性干脆避开,所以当时只告诉他马上要订婚了,却连这场订婚前最后的单身局,都刻意没提。
他以为只要躲得够远,就能暂时把那点别扭压下去,安安稳稳过完今晚。
直到包间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秦霄贤上完厕所回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周九良站在门口,黑色外套还没脱,手里攥着车钥匙,显然是刚参加完亲戚的喜事,顺路到这家酒店。
他抬眼往里一扫,目光直直落在人群中央的孟鹤堂身上,瞬间,整个包间的喧闹像被按了暂停键。
空气猛地一静。
孟鹤堂脸上的笑先僵了半秒,握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杯沿磕在桌沿,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他下意识想躲,身子微微往后缩了一下,眼神飘开,不敢和周九良对上。
满屋子师兄弟都看出不对劲,起哄声戛然而止,刚才还鼎沸的人声,一下子淡成小心翼翼的呼吸声。
秦霄贤打着圆场把周九良往里面带:“呦,九良哥!太巧了,快进来坐,孟哥今儿……”
话没说完,周九良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没笑,也没多话,目光自始至终没再往孟鹤堂身上落,像屋里这个人,只是个普通熟人。
孟鹤堂喉结轻轻动了动。
他依旧是那副周到的模样,强迫自己抬起眼,对着周九良扯出一个温和的笑,起身,举杯,声音放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九良,你也来了。”
一句普通的招呼,说得轻,说得慢,说得客气得陌生。
周九良只是点点头,没举杯,也没接话,就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安安静静
推杯换盏还在继续,却再也没了刚才的放肆热闹。
孟鹤堂还在照顾全场,给这个添酒,给那个递烟,笑着挡掉过分的劝酒,可他的注意力,总有一半不受控制地飘向角落。
有人想打破尴尬,举杯冲周九良喊:“九良,一块儿喝一个!恭喜孟哥啊!”
周九良这才拿起面前的水杯,轻轻碰了一下桌沿,终于抬眸盯着孟鹤堂,确死死抿紧嘴不愿说出“恭喜”两字
孟鹤堂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紧,脸上的笑没变,眼神却暗了一瞬。
热闹还在,酒还在喝,祝福还在耳边响,可空气里那层薄薄的、谁都碰不得的微妙,像一层冰,覆在两人之间,谁也没先伸手去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