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池自长留山回来已近一个月,整日里待在殿里很少出门,性子一下子安静了很多。
人们常说不经世事就不能长大,经历了那些事后,后池也在某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瞬间成长。
那一日她不告而别,离开了师父,离开了她的师兄师姐,离开了长留山,回到她从小到大生长的故土。回来这些日子,遇到她的上神都说,小殿下三万年不见,性子可真是变了不少。
天启自然知道原因,找她谈过,没想到她竟是如此透彻,他向她坦言她出生时确实有人言她七情不全,但是也并非无解,若遇到自己真心相爱之人,自然能唤醒她的情感。
后池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也没有放在心上,天启问到隐清,她笑言师父教导他数万年,岂能在心中没有半分位置,只是这个位置,无关风月罢了。
她的确是想开,堂堂一个公主殿下,这点气度还是有的。
见她无碍,天启便闲磕牙起来,道:“其实说来说去还是慕辕关心则乱,婆娑劫哪是靠杀生就能度过的,他临乱插了一脚,反倒是令隐清历劫失败,毁了半生仙途,可惜啊可惜。”
后池淡淡一抬眉:“慕辕关心的是长留山的下一任掌门,师父想要辞去掌门之位,本就触了他的大忌。”她想了想,没有再往下说,但意思已经显而易见。
连后池都明白的事,隐清自然也很清楚,所以他才会回去接了掌门之位。而他的师父,自诩一生磊落,或许也是因为害死两个无辜的性命而内疚才会坐化吧,无论如何,斯人已逝,这些问题,大概永远也不会有答案了。
天启唏嘘了一阵,得出个结论还是神界呆着省心。
擎天也注意到她心绪不佳,想着随即到来的琼浆盛宴,便谴人去知会了她一声,让她去凑凑热闹。
画柝从来不曾想过他多年清修,居然会对一个小丫头念念不忘,情根深种。
他第一次见她时,她女扮男装,在凡间装个替人摸骨算命的瞎子,瞧着他眼睛亮晶晶道:“公子一表人才,自然是婚姻美满,一生幸福的。”
他心中好笑,想她应该是哪座仙山的千金小姐,随手放下几文散钱,清声道:“凡人命数乃是天机,天机不可泄露。”
“哎呀!”她叫道,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原来是仙友,失礼失礼,我从长留山来,仙友呢?”
画柝不欲透露身份:“我不过一介散仙罢了。”
后来,萧隐告诉她,那是神界的小殿下后池。
画柝有些意外,原来当时谁也没有告诉对方真实的身份,亦有些遗憾,却不知这遗憾从何而来。
在那之后,长留山成了画柝常去的地方,仙界的结界于他而言形同虚设,他幻化容貌远远地看她,看她逃课,看她闯祸,看她同其他弟子吵架打闹,他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勾起唇角,这些变化,在他终于有所知觉时,已经深入骨髓,改不掉了。
他想,他应该是喜欢她,修炼这么多年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他细细想了多日,觉得应该向她言明心意,难得动心一次,他不愿意错过她。
便在这时,后池回了神界,还准备参加琼浆盛宴,画柝想,这应该是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