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遇

或许是这眼神里的冷意太真切，或许是他躲闪的动作太快，那醉汉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装什么清高！来这种地方穿成这样，不就是……”污言秽语夹杂着恶意的揣测劈头盖脸砸来，声音还不小，引得周围几个看客投来戏谑的目光。

余渊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直接动手揍人肯定能解气，但后续麻烦……而且他现在的“身份”是个“柔弱少女”。

就在醉汉越发嚣张，甚至试图伸手拽他胳膊时，另一只手横插进来，稳稳隔开了醉汉。

“大叔，喝多了就找个地方歇歇，为难女孩子可不好看。”声音清朗，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余渊抬眼看去。是个穿着简单白T恤和牛仔裤的少年，个子很高，灯光划过他线条优越的侧脸，鼻梁挺直，唇角微勾。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在变幻的光线下，瞳色显得很深，此刻微微弯着，看似在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醉汉正在气头上，被这么一拦，怒火立刻转移：“你他妈谁啊？少多管闲事！”说着竟挥拳朝少年脸上砸去。

“我靠你来真的？！”少年似乎也没料到对方直接动手，仓促间抬手格挡，还是被拳头蹭到了颧骨。他低骂一声，反应极快地抬脚踹在醉汉肚子上，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撞翻了旁边的矮几，酒杯哗啦啦碎了一地。

场面一度混乱。保安终于被惊动，迅速过来将扭打的两人分开。醉汉骂骂咧咧被拖走，少年则被带到一边询问情况。余渊作为“受害者”，也被简单问了几句。

等一切平息，少年顶着一侧颧骨明显的青紫和嘴角破皮，走到余渊面前，咧了咧嘴，结果牵动伤口，“嘶”地吸了口凉气。

“没事吧？”他问，眼睛看着余渊。

“……没事。”余渊看着他脸上的伤，心情复杂。这算什么？出师未捷先被揍？

“你……你的脸，要不要去医院？”

“小伤，没事。”少年摆摆手，随即又笑起来，那双好看的眼睛弯成月牙，“不过，能知道你的名字吗？我叫沈承言。”

沈承言。

这个名字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余渊心湖，激起一圈涟漪。任务目标，原著里那个最终结局凄惨的男二。眼前的少年，笑容明朗，带着点不顾后果的莽撞和……阳光？似乎跟资料里“冰冷阴郁”的初始描述不太一样。

余渊垂下眼睫，避开了对方过于直接的注视，报了之前想好的假名：“余欢。”

“余欢……”沈承言低声念了一遍，忽然伸手，指尖极其自然地掠过余渊额前一丝垂落的金色假发，将它们别到他耳后。动作快得余渊来不及反应，只感觉到对方微凉的指尖轻轻擦过自己的额角皮肤。

“很高兴认识你，余欢。”沈承言笑着说，仿佛刚才那略显亲昵的动作只是顺手而为。距离很近，余渊似乎闻到了对方身上传来的一丝极淡的、清冽的气息，有点像雨后草木，又夹杂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甜，不像香水，倒像是某种沐浴露或者洗衣液的味道。

余渊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嗯。”

“你朋友在哪个包厢？我送你过去吧，这边有点乱。”沈承言很自然地提议。

“不用了，还有刚才……谢谢。”余渊匆匆说完，转身朝着包厢区走去，步伐有点快，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

沈承言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穿着水手服的纤细身影融入光影交错的走廊深处，脸上那阳光爽朗的笑容渐渐淡去。他抬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自己破皮的嘴角，眼底掠过一丝幽暗难辨的情绪，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淹没在嘈杂的音乐里：

“余欢？” 舌尖轻轻抵了抵上颚，品味着这两个音节，随即，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在他唇边绽开，又迅速隐没。他转身，走向与包厢区相反的吧台，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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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渊几乎是卡着点冲进V07包厢的。

“砰”地一声推开厚重的隔音门，里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喧哗声浪瞬间将他吞没。五彩斑斓的旋转灯球晃得人眼花，空气中弥漫着果盘、酒精和年轻人特有活力的混合气味。包厢挺大，环形沙发上坐了七八个少男少女，有的在抢麦嘶吼流行情歌（虽然调子跑到西伯利亚），有的在摇骰子拼酒，还有几个凑在一起对着手机屏幕笑得前仰后合。

余渊这身“惊艳”亮相，让门口附近的几个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哇哦——”一个染着栗色短发的女生吹了声口哨，眼睛发亮，“清清，这真是你哥？太拼了吧！”

坐在沙发中间、正被闺蜜搂着肩膀灌果汁的余清清闻声抬头，看到门口穿着水手服、金发披肩、妆容精致（虽然表情有点僵）的余渊时，先是一愣，随即整张脸“腾”地红了，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害羞。

她猛地跳起来，手里还抓着半杯橙汁，像只受惊又欢喜的小兔子，几步窜到余渊面前。

“哥！你真的来了！还、还真的……”她上下打量着余渊，后面的话在对方“你敢说完试试”的眼神威胁下，自动消音，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充分表达了她的震撼与“得救了”的狂喜。她一把抓住余渊的手腕，把他往包厢里带，声音因为激动有点发尖：“快进来快进来！跟大家打个招呼！这是我哥，余渊！哥，这些都是我同学！”

余渊硬着头皮，被妹妹拖到包厢中央，感觉自己像博物馆里新来的奇异展品，正在接受全方位的检视。他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实则“杀气腾腾”的微笑，朝众人点了点头：“你们好。”

“哥哥好！”几个女生异口同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和好奇。男生们则表情各异，有惊讶，有打量，也有纯粹觉得好玩的。

“清清，你哥也太宠你了吧？这种要求都答应？”栗色短发女生凑过来，笑眯眯地看着余渊，“哥哥，你这身超好看！假发哪里买的？质感真好！妆容也绝配！”

余渊：“……”谢谢，但并不是很想要这种夸奖。他能感觉到自己脸颊的肌肉在微微抽搐。

“是啊是啊，哥哥为了清清的大冒险牺牲好大！”另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女生附和，语气充满同情（？）和钦佩，“刚才外面好像有点吵，哥哥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麻烦？何止是麻烦。余渊脑子里瞬间闪过沈承言青紫的颧骨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还有自己额角似乎还残留着的、被微凉指尖擦过的异样触感。他干咳一声，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没事，小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