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板的儿子

录制开始。

沈若芙在导师席坐下，调整了一下面前的麦克风和名牌。她能感觉到斜对面，蔡徐坤投来的目光，带着他惯有的、那种仿佛洞悉一切又漫不经心的笑意。她刻意忽略，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舞台上。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实时显示着截至目前的练习生个人排名。前三名的位置不断闪烁变换，每一次细微的变动都引起台下练习生们一片压抑的惊呼或叹息。

今天不仅是新一轮公演曲目的选择，更是决定C位和首次个人广告代言机会的关键时刻——排名第一的练习生，将自动获得下次主题曲公演的C位，以及一个备受瞩目的节目代言。

不出意料，目前排名第一的，赫然是Justin黄明昊。他那头标志性的淡金色短卷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此刻正微微仰着头盯着大屏幕，嘴唇抿着，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但眼神里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和不服输的劲儿。

聚光灯追随着他，将他染成金色的头发和激动得亮晶晶的眼睛照得无比耀眼。

沈若芙随着众人一起鼓掌，目光却带着审视，看着台上那个瞬间成为焦点的少年。

她记得第一次全体练习生见面时，他并不是最扎眼的那一个，但身上有种奇特的混合气质——介于大男孩的纯真阳光与某种早熟的圆滑之间。

笑容极具感染力，社交能力出众，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与几乎所有人打成一片。虽然舞蹈和vocal不算顶尖，但均衡得可怕，舞台表现力极佳，尤其懂得如何精准地抓住镜头和观众。沈若芙曾私下观察过他几次和工作人员、姿态恭敬却不卑微，言语讨巧却不令人反感，分寸感拿捏得更是超越年龄的娴熟。

沈若芙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精致的扣子。

完美的偶像样本，阳光、努力、感恩、有观众缘。

但在时尚圈阅人无数的沈若芙看来，这种完美背后，似乎缺少了一点……属于“人”的真实棱角，或者说，被刻意打磨得过于光滑了。

排名紧随其后、咬得很紧的，是安禹。

他坐在靠边的位置，低着头，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紧抿的唇。

在需要外放互动和争取镜头的环节，他显然不如黄明昊有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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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师休息室

中场休息，沈若芙回到自己的休息室，脱下高跟鞋，换上柔软的平底拖鞋，轻轻舒了口气。敲门声响起，Lisa探进头来，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甜美笑容。

Lisa“若芙，没打扰你吧？”

Lisa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工作人员刚送来冒着热气的花果茶，茶汤颜色清澈，里面漂浮着玫瑰茄和切片的柠檬，散发着淡淡的酸甜香气。

Lisa“中场福利.”

沈若芙“谢谢，正想喝点东西。”

沈若芙接过一杯茶，温热透过杯壁传来，示意Lisa坐下。

Lisa“今天这录制强度……

Lisa“感觉空气都要被他们紧张的情绪吸干了。刚才我们组那几个孩子，下台后手还在抖。”

沈若芙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顺着她的话。

沈若芙“淘汰赛前最后一次正式评级，对这些新人练习生来说至关重要。”

沈若芙“尤其是排名靠前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会被放大解读。”

Lisa在对面沙发坐下，喝了口茶，眨眨眼，压低了些声音。

Lisa“不过结果……其实也没什么悬念，对吧？”

她意指黄明昊的C位。

沈若芙“Justin表现一直很稳定，观众投票也高。”

沈若芙不动声色。

Lisa“不止是稳定和投票哦。”

Lisa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向沈若芙这边倾了倾，就连脸上甜美可爱的笑容收敛了些，换上了一种略带神秘和八卦的表情。她压低了些声音，确保就算是门外的偶然路过的狗都听不清。

Lisa“我听我们公司那边负责对接的人私下提过一嘴，乐华这次对这个节目投入的资源……超规格的。尤其是对Justin。”

她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小口，仿佛在整理思绪，然后声音压得更低。

Lisa“据说，他们的大老板……嗯，非常‘关注’这个儿子的发展。资源都是顶格配给，舆论把控也做得滴水不漏。”

她没说得更直白，但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新人，甚至不是一个普通“皇族”能享受到的待遇。

沈若芙心中了然，印证了她心理的某种模糊猜测。黄明昊那种超越年龄的周全和“完美”，或许正是在这种极度被关注、不容有失的环境下塑造出来的保护色。

沈若芙“原来如此。”

她轻轻点头，语气平淡。

沈若芙“怪不得……方方面面都挑不出错。”

Lisa“是啊，偶像工业的‘完美产品’。”

Lisa耸耸肩，语气有些复杂，既是评价，也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Lisa“不过观众买账，资本看好，就是成功了。”

她话题一转。

Lisa“倒是那个安禹……今天排名进了前十，太惊人了。他那种风格，在这种节目里实在冒险。”

沈若芙接水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温热的水流继续注入纸杯。

Lisa“蔡PD好像也特别关注他。”

Lisa状似无意地提起。

沈若芙哦？是吗？”

她抬眼，看向Lisa，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好奇。

Lisa“昨天开会，除了已经确定的Justin的天才少年线，他还特意提到要丰富安禹的故事线，说他的‘破碎感’和‘音乐才华’是很好的节目话题点，跟其他阳光活力的练习生能形成反差和张力。”

Lisa“不过具体的方案还没最终定，但听蔡PD团队的编导聊天时提过一两句。”

沈若芙抬起眼，看向Lisa。Lisa正低头喝茶，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这话听起来像是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