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
天还没亮透,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透进一丝灰蒙蒙的光。
沈若芙是被一阵持续不断的、恼人的手机震动声吵醒的。
沈若芙“好吵.”
她皱着眉,下意识地往身旁的热源深处缩了缩,额头抵住一片温热的肌肤,试图隔绝那噪音。
王一博几乎是立刻就醒了。抽回垫在她颈下的手臂,动作带着刚醒的滞涩,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中亮起,映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和他几不可查蹙了一下的眉心。
他迅速扫了一眼,拇指在侧键上一按,世界重归寂静。
王一博“还早,”
他重新躺下,手臂将她圈回来,手掌安抚地、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她的后背,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王一博“再睡会儿。”
话是这么说,但沈若芙的睡意已经被驱散了大半,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下心跳的频率,比平时稍快一些。
沈若芙“有急事?”
她没睁眼,声音埋在枕头里,闷闷的,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王一博“没事.”
王一博回答得很快,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语气平淡,听不出波澜。
王一博“工作上的。于京那边临时有点变动,晚上聚会可能得稍微晚一点开始。”
王一博“他那边有个国外的音乐人突然来了,得先碰个面。”
他解释得合情合理,甚至补上了变动的原因。但沈若芙太熟悉他说话的语气和节奏,那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强行压下去的烦躁,还是被她敏锐地捕捉到了。
恐怕不只是“聚会时间变动”这么简单。但她没再追问,只是含糊地“哦”了一声,将脸更近地贴向他。
上午的录制安排在十点。
沈若芙冲了个澡,选了件Celine早秋系列的米白色双排扣西装套裙。剪裁利落,颇有几分时尚女魔头的样子。她没有佩戴太多首饰,只在一侧耳垂戴了一枚Mikimoto的珍珠耳钉,脚下是一双同样来自Celine的米色尖头细跟鞋,鞋跟不算太高,但足够优雅。

王一博比她先收拾好,紫色圆领卫衣外面套了件Raf Simons 深灰色的单宁夹克,头戴LV的棒球帽,帽檐压的很低,堪堪遮住眉骨,只漏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线配上他冷淡的神情,依旧吸引不少练习生的目光。
两人在走廊转角迎面遇上。王一博目光扫过她全身,最终落在那双鞋上,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王一博“不是说不穿高跟了?”
沈若芙抬起一只脚晃了晃,鞋跟在地面敲出清脆的轻响。
沈若芙“这还高?王导师,这是基本的职业素养和审美坚持。”
她说着,脚下似乎为了证明,轻轻一顿,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几乎是同时,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肘,力道适中,停留了短短一瞬便松开,快得像没发生过。只有皮肤接触的地方残留着一丝温度。
王一博“录制至少四小时。”
他收回手,依旧看着前方,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仿佛刚才的扶助只是条件反射。
沈若芙“我这次有带备用平底鞋,中场休息会换的。”
沈若芙撇了撇嘴,侧头看他。
沈若芙“王导师今天……才是很有潮男导师的自觉嘛?”
沈若芙“那么招眼.”
王一博扯了扯嘴角,没笑。
王一博“你耳钉,就戴一边?”
沈若芙“不对称设计,时兴。”
沈若芙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那颗温润的珍珠,动作不经意间带起一缕发丝。
沈若芙“怎么,王导师现在对珍珠也有研究?”
王一博“没有。”
他否认得干脆,却在沈若芙放下手时,忽然抬手,指尖极其轻快地在空气中虚点了一下她另一侧空着的耳垂,几乎没碰到皮肤,只是一个极近的、带着暗示意味的动作。
王一博“就是觉得.”
他压低声音,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廓。
王一博“一个…会不会孤单,有点可怜。”
王一博“比如现在,我就觉得,它应该在另一边也有个伴。”
他指的是珍珠,又似乎不仅仅是珍珠。
沈若芙别开视线,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沈若芙“……歪理。”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却不再反驳,只是加快了脚步。
王一博跟在她身侧,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没再说话。
两人之间弥漫开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沉默,直至接近录制区域,人声渐杂。练习生们、工作人员来来往往,看到他们一起出现,目光或多或少带上了些探寻和克制的好奇。
王一博“我走这边。”
王一博指了指通往导师休息室另一侧的门,脚步停下。在转身前,他目光再次扫过她,最后落在她眼睛上,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近乎气声的音量说。
王一博“珍珠很配你。”
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再次掠过她空着的耳垂,补充了两个字,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王一博“……别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