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娶的就是心上人,所以怎么可能不开心。
被人敬酒都没拒绝。
……
和外面的吵闹相比,另一间还算喜庆的房间很安静。
富察琅嬅眼皮动了下,缓缓睁开双眼。
入目是层层垂落的织锦红帘,金线绣的鸾凤和鸣纹样在烛光里熠熠生辉。
一望无际全是喜庆的颜色。
她混沌的神智骤然回笼,今日,是她与四王爷大婚的吉日。
想到这,她猛地从铺着大红锦褥的拔步床上挺身坐起。
动作仓促,木床的帐子跟着晃动。
偌大的喜房寂然无声,四下空荡荡,连个伺候的侍女、嬷嬷都无。
一室红妆,一室空寂,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眉心骤紧,正要开口唤人,沉重的木门被人从外推开。
一道颀长穿着喜袍的身影逆光而入。
男子身姿挺拔如松,一身大婚朝服衬得肩宽腰窄,气度矜贵逼人。
天光落在他俊美的眉眼间,却染不上半分新婚的暖意。
漆黑的瞳色沉沉,面上不见半分喜怒,清冷得近乎淡漠。
他缓步走近,低沉的嗓音落在静谧的房中,平淡没有起伏:“你醒了。”
富察琅嬅心口微乱,仓促敛了神色,带着几分慌乱与局促开口:“王爷,我……”
“迎亲途中,你骤然昏迷,任下人如何呼唤,始终不醒。”
弘历打断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目光却牢牢锁在她脸上,分毫未移:
“婚期吉日不可误,大婚礼数不可废,我便让人假扮你的模样,走完全程婚礼。”
这话如同惊雷,轰然炸在富察琅嬅耳畔。
她当即蹙紧眉头,眉眼间满是凛然与急切,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激进:
“这怎么可以?大婚是我人生头等大事,是宗室礼制、家族颜面,岂能如此敷衍将就!”
她心性端肃,最重规矩体面,万万接受不了这般荒唐疏漏。
更是关于她这个福晋的颜面。
如果没有走那些流程,她算什么福晋。
看着她满脸较真、步步紧逼的模样,弘历眼底最后一点残存的温和彻底敛去。
原本他尚且存着几分耐心,想与她温声细说缘由。
可此刻见她只追责礼数疏漏,全然不顾自身蹊跷,那点情绪瞬间尽数掩藏。
俊美无俦的面容覆上一层浅浅的寒凉,空气里的暖意骤然消散。
他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凝着她,语气微冷,带着迫人的审视:
“那你倒是说说,好好的迎亲路,你为何会无故昏迷?”
身边宫女都是这样。
反正他没错,只会反过来怪别人。
弘历见富察琅嬅那么激进,把之前想和她好好说话的态度藏起。
说不通何必浪费时间。
富察琅嬅说不出话,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犯这种蠢事。
若是今日这桩龌龊事传到宫里,落入皇阿玛与各位娘娘的耳中。
她他们肯定认为她没用,届时所有人都会厌弃她。
富察琅嬅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微微颤抖着。
连说话的语调都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
“我、我真的不知道是谁做的……王爷,这件事太荒唐,您一定要彻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