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笼里面,两只蛐蛐斗得正凶。
周叙周岁也二十一了,现下却跟几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道儿撅着屁股,围在竹笼前。一个个目不转睛,时不时又激动地嗷嗷叫唤。
秋后的蛐蛐,个头都大,看着它们缠斗便觉得格外过瘾。
这会儿正是周叙的蛐蛐和别人的蛐蛐在对打,且明显他这头占上风。
这次赢了的彩头是酒,输了的要请赢了的喝个够!
想到酒的滋味,周叙馋得舔了舔嘴唇。
家里穷,爹要买酒,二妹要买胭脂水粉,娘赚来的钱几乎都被他们搜刮去了。至于大妹,一天到晚不着家,说是去赚钱了,但谁也不知她到底赚没赚到,神秘得很。
他一点零花钱也没有。想喝点酒,只能自己想办法。
“放榜了!放榜了!”老远一个少年叫喊着朝他们跑来。
顿时,这帮少年歇了斗蛐蛐的心思,撒丫子就往智儒书院的方向跑。
“快去看看中了没!”
和周叙斗蛐蛐的这位少年也赶忙从竹笼里捞起自己的蛐蛐收放起来,看样子也要去看。
眼见就要赢了,周叙可不甘心他就这么走了。
周叙抓住他的手腕道:“还没比完呢!”
“比什么比啊,我要去看我中没中秀才!”
“那也得比完!”周叙固执道。
周叙到底是个成年人,又长得壮实。少年细小的手腕被他攥着,根本挣脱不开。
少年急得跳脚,好在他急中生智:“前头你欠我好几回酒了,还一次也没还呢!这次就当抵过一次了!”
周叙想到这茬,再没理由把人留下。
眼下几个少年都走了,只剩下周叙一人。
他把蛐蛐小心地收进竹筒里,于是也追他们去了。
这回的院试,他自然没有参加,不过这不妨碍他去凑热闹。
他这几个小玩伴开了蒙后都是在智儒书院念的书,周叙却是一天在书院的日子也没待过。
其一是家里交不起束脩;
其二是周老爷觉得没必要。周老爷认定了他儿子是文曲星下凡,所以不用花那个冤枉钱去书院,自个儿在家学也完全可以!
榜单就贴在智儒书院大门边的墙上。
等周叙赶到的时候,早聚了许多人。
这样的日子,素来是有人欢喜有人忧的。
周叙个头高些,在这样的场合的时候就显出优势来,他的玩伴踮着脚尖也被前头的人给挡住了视线。
周叙便帮着找榜单上他们的名字。
“周大哥,有我吗?”平时都是直呼其名的,这会儿都叫他大哥了。
“……没有。”
“周哥,快看看有没有我?!”
……
最后他们保持了一个非常一致的结果,都没考中。
风风火火跑来的一行人,个个蔫头耷脑了起来。
虽然他们平时没有认真念书,可不代表他们不想考中啊。周叙则是替他们可惜,报名费都白花了,还不如拿来喝酒呢。
就在他们心情低落,准备往回走的时候。
榜单前有人兴奋地大喊道:“中了!我中了!哈哈哈哈!我请在场的各位去环采阁喝酒!哈哈哈哈哈!”
原本霜打了茄子似的几人,听到这人的话,顿时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