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杭州的岁邯看着空荡荡的大院,心也跟着空了好大一块。
陈皮走了,吴老狗也走了,解九和齐铁嘴先后离开了杭州,听说去了广西。
那样也好,相互间能有个倚靠,岁邯也不用担心他们会在各自的晚年发生些什么意外。
师徒三人站在二楼阳台看呆呆立在院子里的岁邯。
“师父,你说死到底是种什么感觉?”
难得见张海楼问那么深奥的问题,张海琪歪着头细想,发现自己给不出张海楼想要的答案。
安逸日子过了太久,早就忘了死亡到底是种什么感觉。
何况张海楼问的应该也不是因为意外去世的那种死,而是自然衰老寿终正寝的那种死。
其他问题张海琪尚且可以告诉他答案,毕竟张海琪作为过来人,比张海楼多活了百来年,经历过的事情比他多得多,就算不懂,好歹也有经验之谈。
可要问老死是种什么感觉,说实话她也不知道,因为张海琪没体验过。
“你要是好奇的话,可以试试放弃长生。”
几十年前,张海楼从普通人变成真正的张家人,怎么可能放弃长生。
“我还要陪岁岁再过几十年呢,才不可能放弃长生,更何况这东西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么,我又不傻。”
“你确实不傻,但也没见你聪明到哪儿去。”
“师父,你这么说就太伤我的心了,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差劲吧。”1
这段对话有点好笑又暖心
好歹是自己一手带大的,他们什么秉性,张海琪能不清楚么,无非就是跟他们开个玩笑罢了。
“想死其实很容易,活着才是最难的,你看海侠,岁岁为了能让他活下来,花了多少心思费了多少时间用了多少药材。”
被点到名字的张海侠抿唇不语,这些年岁邯为了他确实费尽心思,损耗了许多没必要的心力。
有时候张海侠都想直接死了算了,省得黑虾时不时出来作怪。
“你们这些人啊,没能长生的想要长生,已经长生了的人里有想死的也有想活的,你就说难不难办。”
张海楼点点头,“确实很难办,但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是想死的那个,因为这世上没有什么值得我付出生命,当然如果是岁岁,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
张海琪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心里就只有岁岁,真是寒我这个做师父的心。”
“怎么会呢师父,我心里还有我师姐啊。”
“……”
张海琪一时失语,岁邯和张海楼的师姐不就是同个人么。
“张海楼,你又皮痒了是吧,别以为你一把年纪我就不打你。”
眼看张海琪要打自己,张海楼撒腿就跑,站在中间当桩,被绕来绕去的张海侠只是静静看着他们,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其实活着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能时常见到岁邯,也不用担心岁邯会因为黑虾舍弃他。
这么多年过去,张海侠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张海侠,黑虾也不再是从前的黑虾,岁邯给他喂了那么多药,理应和睦相处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