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阔的浴室里,岁邯凝望坐在轮椅上拘谨又局促的男人,示意他把身上的衣服脱了。
“师姐,要不还是让海楼来吧。”
“有啥可害羞的,又不是没见过,小时候师父给你们洗澡我还在边上看着呢。”
张海侠顿时一噎,小声嘀咕。
“你也说了那是小时候。”
小时候是小时候,能跟现在相提并论么。
再怎么说也是成年男性,怎么能在喜欢的人面前脱个精光。
“嘀嘀咕咕说啥呢,你不脱我可自己上手了啊。”
眼看邪恶之手就要朝自己袭来,张海侠急忙挡住。
“我,我自己来。”
岁邯双手环臂,早这样不就好了么,都是一个师父教的,怎么张海楼大大方方,轮到他就磨磨唧唧的。
眼看他修长的手指慢吞吞地解开衣扣,岁邯的耐心一点点耗尽。
不过张海侠那只手倒是和印象中那只手有些像。
张家人的手指比寻常人要长一些,尤其是右手食指和中指,张海侠早已成为张家人,知道的也比张海楼多,所以他会有发丘指会摸骨实属正常,但可以保证的是,他并不清楚岁邯的真实身份。
还记得小的时候,岁邯最喜欢把玩张起灵的手指,习惯他用手拍背哄她睡觉。
现在看到张海侠的手,恍然间想起往事,多少有些久远了。
二十多年前的事,能不久远么,久到岁邯几乎快要忘记他那张脸。
回过神来的岁邯发现张海侠还在解扣子,直接伸手扒开。
“慢吞吞的,你这样脱要脱到什么时候去,早些看完也能早些想对策,你就把我当成大夫,医者眼里没有男女之分,自然也就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张海侠抿了抿唇,任由岁邯剥去他的上衣。
冰凉的手指触及男人后背大面积的烧伤,眼眸微闪,粗野的动作逐渐变得小心翼翼。
“疼么。”
张海侠下意识颤了颤身。
“不疼。”
“问题不大,泡药浴,涂药膏,长久坚持有希望淡化身上的疤痕,也能让你试着站起来。”
“长久是多久?”
“可能几个月,也可能三年五年。”
“那得花不少钱吧。”1
岁邯推着张海侠到不停冒着热气的浴桶边。
“治伤哪有不花钱的,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们有手有脚的,难道还赚不来给你买药的钱么,你也别太悲观,我说会把你治好就一定会竭尽全力。”
“可那样太辛苦了,师姐向来都是懒散的性子,没必要为了我费心劳神。”
“我来投奔你们,本就该为你们做些什么,你们小时候给我当牛做马,现在也到我回报你们的时候,你就照我说的做,不需要有心理负担,师父如果在这,他也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说着,对着张海侠伸出手。
男人愣愣地看向岁邯,似有不解。
“浴桶里泡着药呢,你再磨蹭下去,药效过了,多浪费呐,好歹也是花钱买的。”
张海侠瞥了眼浴桶,水面铺着层药材,那味道难闻得很。
搀着岁邯的胳膊借势起身,费了好大劲才坐进浴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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