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燕芳认识邓弈也有好些年了,自打他从高阳老家回到楚都,就一直和邓弈斗智斗勇,还是头一回见他这副模样。
属实诡异得很。
“还得多谢太傅把王后送到谢府,不过王后好端端的怎么跑到太傅府上去。”
“中间出了点意外,谢大人若是好奇,不妨直接去问王后,既然人已送到,本官就先行离开了。”
看着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越发觉得不对劲。
想起岁邯染上脏污的衣袍,想借送衣服的由头问几句话。
岁邯一路跟着管家来到客院,推开门,屏风后边水汽缭绕,是谢燕芳提前让人准备的浴汤。
正好累了一天,也该泡个澡放松放松。
三两下褪去身上的衣物,踏入浴桶,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边沿闭眼享受。
隐约听到有敲门的声音,被打搅清净的岁邯不悦地蹙起眉头,换了个姿势,双臂枕着脑袋,趴在浴桶边继续打瞌。
谢燕芳没听见里面有动静传出,再度伸手敲了敲门。
“王后,你睡了么,本官来给你送衣服。”
屋内始终无人回应,一时心急的谢燕芳径自闯入。
当看到屏风后边若隐若现的身影,还以为岁邯泡澡把自己泡晕过去了,连忙走到浴桶,想要将人捞出来。
视线扫过岁邯裸露在空气中的脊背,纵横交错的伤疤略显崎岖狰狞,由疤痕颜色的深浅可推出较深的那些是旧伤未愈时覆盖上的。
谢燕芳虽没见过女子的身体,但正常情况下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伤。
纵使是在边郡打仗的将士也不见得像她这般。
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察觉有异的岁邯缓缓睁开眼,瞧见满眼错愕的谢燕芳,不以为然地将胸前的长发拨到身后。
只不过这么一来,春光乍泄,惹得谢燕芳不知所措。
岁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道是谁,原来是三公子,只不过三公子这般行径,怕不是君子所为。”
收回手的谢燕芳捂着嘴唇轻咳两声,僵硬地移开视线,侧过身子不敢再看。
“我担心你出事,没有经过你的允许擅自闯入确实是我不对,还望见谅。”
“无妨,我在朔漠长大,衣食住行都随便得很,并不在意这些,当然,三公子若是想要对我负责,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我这身份,你要想负责,咱们只能偷偷的。”
谢燕芳拧起眉头,“别开玩笑。”
“这怎么能是开玩笑呢,我方才说的可都是肺腑之言,认真的,三公子大可以考虑考虑。”
嫁到大楚的这个把月,岁邯估计是被压抑久了,以至于离开那座皇城后便开始肆无忌惮地放飞自我。
尤其这会儿还是晚上,很容易因为一时兴起和冲动做出让明天的自己后悔的事。
不过现在距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既然是在谢府客院,除了谢燕芳应该并无外人,不会有人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只要岁邯不说,谢燕芳不说,那他们之间就是清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