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风吹散的友谊

蝉鸣声里，赵倩倩几乎是跳着扑到鹿婉面前，马尾辫上的粉色蝴蝶结剧烈晃动：“婉婉！我男神约我了！他居然主动约我！”

她的指甲在鹿婉肩膀上掐出月牙形的红痕，手机屏幕亮着未读消息，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鹿婉拍开她的手，课本边角被揉得发皱：“第17遍了，你口水都快喷我脸上了。”

“你根本不懂！”

赵倩倩突然张开双臂拦住去路，校服裙摆扫过走廊栏杆，惊起一片麻雀，“这就像……像突然有人把整个游乐场都送给我！”

她仰头望着天空，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汗珠，“你看，连太阳都在替我高兴！”

鹿婉盯着好友涨红的脸，突然想起上周她说要给男神送亲手烤的曲奇，结果烤成了焦炭；前天又说打听到男神喜欢蓝色，结果把自己所有衣服都染成了诡异的靛青色。

此刻对方亮晶晶的眼睛里，倒映着的不知是真实的期待，还是幻想的泡沫。

“所以你去吗？”鹿婉踢开脚边的纸团，墨团在水泥地上洇开，像团化不开的乌云。

“啊？去哪？”赵倩倩猛地拍脑袋，发卡“啪嗒”掉在地上，“完了！我那天答应篮球队学长帮忙统计分数！”

她慌乱地翻找手机，屏幕上跳出的聊天框里，备注“男神”的头像笑得阳光灿烂——正是隔壁班那个总被女生围堵的校草。

鹿婉凑近细看，对话框里的消息停在三天前，对方只回了个礼貌的微笑表情。

再看赵倩倩新换的手机壁纸，赫然是裁剪过的男神单人照，连背景里其他人的脸都被马赛克糊住了。

“这是我们昨天的聊天！”

赵倩倩把手机怼到她鼻尖，“我还有他电话呢！”她兴奋地滑动屏幕，通话记录却显示最近一次拨打是上个月15号，备注名后面跟着三个问号。

风突然卷着传单掠过走廊，鹿婉望着好友蹦跳着远去的背影，裙角扬起的弧度像只折翼的蝴蝶。

教学楼外的香樟树沙沙作响，恍惚间，她仿佛看见无数个相似的场景：赵倩倩红着脸把情书塞进对方课桌，又在放学后蹲在操场角落哭着撕碎；在食堂假装偶遇却打翻餐盘，汤汁溅在男神新买的球鞋上……

“婉婉！”

赵倩倩突然从拐角探出头，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我去拯救世界了！”

她比了个超级英雄的姿势，转身时口袋里滑落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男神的课表”。

鹿婉弯腰捡起纸条，远处传来上课铃的轰鸣。

风穿过走廊，将墨迹未干的字迹吹得模糊不清，就像那些在青春里碎成齑粉的、热烈又脆弱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