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晨宫,天界十三天之极,云层深锁,万神不敢轻入。
玄女伏身于一座浮云边缘,翠色身影隐于雾气之中。耳畔风声低鸣,仙识早已探遍宫中每一寸气息。
她知,这地方的守卫虽无形,却比任何一方神军更难对付。
但她是玄狐一族。
身为天地孕生的异种,她可化虚影,隐踪迹,自踏入天界便有能力避开寻常神识所及。
只是这一回,她避过的,并非凡灵。
她踏入太晨宫之刻,便心生警兆。她明白,那位尊神——或许早已知她来临。
可她仍需来。
穿过九重雾障,绕过金阙玉阶,玄女最终在太晨宫西隅的一处幽静莲池前驻足。
池水澄澈,碧光浮动,一抹华发紫袍的身影静坐水岸之上,左手持经卷,右手执素竹鱼竿,似在垂钓,实则沉思。
莲花三千朵,风动不摇。
那正是东华帝君。
他神情恬淡,唇边无喜无悲,背影宛如古神遗像,冷静而不可侵犯。
玄女缓步前行,至其十丈之距,伏身跪地,眉眼垂下,不敢直视。
玄女(化身为玄瑜)玄狐族玄女,拜见帝君。
风声止息,天地沉寂。
片刻后,才听得清冷如雪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东华帝君玄女?
经卷轻翻一页,仿佛忆起旧事。
东华帝君本君记得,昔日墨渊座下,曾有一位不记名的小弟子,也是玄狐出身,莫非便是你?
玄女伏得更低,未言一句否认。
他目光微敛,又道
东华帝君听闻你盗走青丘女君的宝物,又不顾族中婚约,逃婚伤人,如今又潜入本君宫中……你要如何解释?”
玄女并未答辩。
她知无论解释与否,于这等尊神面前不过是徒劳。
她起身叩首,再次伏地,语气沉静
玄女(化身为玄瑜)玄女曾受瑶光上神一恩。今日瑶光陨落,素锦族仅余一幼子。玄女斗胆求帝君,念旧谊,庇佑素锦族地及其唯一继承者。若帝君肯允,玄女愿以一身为代。
话落,池边静默良久。
东华帝君终于放下经书,缓缓转眸,第一回正眼看这跪地的玄狐。
他凝视片刻,嘴角轻勾,语气淡然中带笑意
东华帝君你说愿付出任何代价?
东华帝君好大的口气。
东华的目光带着些许审视,宛如看透人心,似笑非笑。
东华帝君那本君便替你拦这一劫。
**
不日,素锦族地。
天族派出的使者桑籍正欲遣兵接收族地,忽有紫云而降,司命星君手捧金丝圣旨而来。
打酱油(司命)奉东华帝君之令:素锦族地由素锦族唯一后裔继承,外族不得干预。
桑籍一惊
打酱油(桑籍)这……帝君竟为一素族之事亲下旨意?
司命淡笑
打酱油(司命)帝君所言,便是天理。
桑籍终不敢多言,令人退下。
司命转身,于众目睽睽下唤出囡囡
打酱油(司命)你姐姐有信,留你
囡囡抖抖小耳,迟疑接信,低声唤
素锦……姐姐?
待回至结界深处,她打开信笺,墨香犹存,字迹娟秀如初:
【囡囡,姐姐有事要做,短时间内不能回来。你要努力修炼,莫负族人所托。我教你使用结魄灯的方法,记得,它是姐姐的珍宝,你也要替我守好它。未来自会再见,你要长大,要坚强。】
囡囡抿唇,眼中泛红,终是将泪拭去,小手紧紧抱着信与结魄灯,咬唇点头
素锦我会的。……姐姐,我会好好看着大人。
**
而太晨宫内。
不知何时开始,多了一只油光水滑、毛发浓黑发亮的小黑狐。
它常蜷在殿中廊下,不吵不闹。
有时蹭着帝君的衣角,有时咬着他的书角,有时更是被帝君一手拎起,抖毛晒太阳。
东华帝君日常修持诵经,偶尔垂钓,日子清静如昔。
唯独那只小黑狐,总在他眼下溜来溜去,从未离开半步。
东华帝君你倒是沉得住气。
东华微抬眸,望着地上装睡的小团子
东华帝君当年那小狐狸,可没你这般沉得住气。
小黑狐耳尖一动,睁一只眼又闭上。诚然,这位尊神是认出了当年在青丘湖边年幼的她。
东华轻笑
东华帝君罢了,本君看看你能装到几时。
莲池依旧,风过无痕,天光流转。
可这太晨宫之中,自此多了一个沉静却执拗的生命。
——她以一身执念,换一方安宁。
也许某日,她终会再出太晨宫。
但在那之前,她将藏于这神域之中。
悄无声息,守候未醒之人。
直到山海再开,灯火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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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人物如若我换地方发文….你们还会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