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行驶在蜿蜒的山道上,连绵起伏的青山向车后飞奔而去,山风将脑瓜子吹的嗡嗡的。
彧珹双手托着脸蛋,风吹得他双眼迷离。樊歆悄悄将车窗关上,伸手替他揉揉太阳穴,仔细盯着他看。
“怎么啦?我脸上有青春痘?”彧珹被看得有些害羞。
“也不是没有。哈哈。”樊歆一副欠揍的样儿。
“那你还看。”彧珹嘟着嘴,“你还笑。”
“我不看你看谁啊,谁叫你这么可爱呢。”樊歆望着彧珹,“乖乖,别生气嘛。今晚我带你去压马路(散步),怎么样?乡下的傍晚可美了。”
彧珹回过头望着车外闪过的树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樊歆的老家坐落在青山绿水之间,这是一座美丽的山城,虽说是山区,但设施还是完善的,商场、酒店、高铁站一应俱全。而樊歆的家,就在山城郊边的一座小山村里,那儿有稻田,有青砖灰瓦,有纯真的牧童。
晚间,清爽的山风徐徐吹过绿油油的稻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稻香。一轮夕阳慵懒地倚在山头,映出一片恬恬的红晕,成群的鸟儿不急不躁地飞入山林。炊烟袅绕在青砖黑瓦之间,牧童驱赶着壮实的牛羊,踏着晚霞归来。
男孩和少年被暖暖的余晖包裹着,漫步在红尘的最深处。
在一户农家门前,蹲着一只大橘猫和一只小玳瑁猫。彧珹双眼放光,拽着樊歆跑到人家门前,自顾自地逗起了猫。
彧珹喜欢猫。
彧珹曾养过一只黑猫,据说黑猫可以看见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只猫浑身没有一根毛是白色的,彧珹便叫它“煤球”。倒也是,要是那只猫趴在煤堆上,你要不拿根棍子去戳两下,压根儿就看不见它。
煤球是一只很听话的猫,勤奋好动,淘气可爱,关键是不挑食,给啥吃啥。彧珹平常鼓励煤球勤劳致富,所以煤球练就了一身好本领,爱上了捉耗子,家里没耗子它就想办法到外面捉,之后还会昂首挺胸地把“战利品”衔到彧珹面前炫耀一番。没有耗子可以捉的时候,它便尝试着到花坛里抓蝴蝶,甚至是到灯下扑飞蛾。煤球才来到彧珹家里,就成了全家的宠儿,当时彧珹家里的“家庭地位排行榜”是这样的:老妈第一,老爸第二,煤球第三,彧珹第四。
在彧珹上初中那年,煤球染上了疾病,没救活,真可惜。煤球死后,彧珹很长时间没有接触过猫。
现在彧珹被这两只猫给吸引住了。樊歆蹲到彧珹旁边,问彧珹:“喜欢吗?我们买下一只怎么样?”
彧珹一个劲儿地点头。这时候从院里走出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爷爷,老爷爷慈眉善目,和蔼可亲地微笑着和两人打招呼:“逗猫呢?咱家这猫可温顺了,又勤快,还会抓耗子呢!”
樊歆赶紧站起来问道:“爷爷,这猫卖吗?我们想买一只。”
老爷爷笑呵呵地答道:“啥卖不卖的,你们想要就送你们一只。那只小的,你们抱走就是了,都是邻里乡亲的,客气啥!”
还没等樊歆开口,彧珹就一把将那只玳瑁猫抱着,连连说道:“谢谢爷爷!谢谢爷爷!!”
樊歆跟老爷爷告过别,和彧珹一起抱着猫,走在回家的路上。彧珹一路蹦蹦跳跳,时而将小猫遮在外套里面,时而将它举到眼前嘿嘿傻笑,还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小可爱,该叫你什么呢?额,就叫你小宝,怎么样?哎哟,你咋这么可爱呢!”
彧珹扭过头望着樊歆问道:“就叫它小宝吧,怎么样?”
樊歆笑着说:“都依你,大宝。”
樊歆找来一个纸盒,铺上棉花,彧珹将猫放到里面。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着酣睡的猫,眼里闪着星光。
彧珹渐渐有了困意,头一点一点地靠在了樊歆的肩上。樊歆将彧珹抱起放到床上,轻轻地替他盖上被子。樊歆坐在床边,看着睡梦中的彧珹,眼里同样闪着星光。
少年的眼里闪着光,这一缕光,是男孩眼里的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