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流水,白驹过隙。
美酒佳肴,小酒怡情。
周生辰与萧晏一桌小酌几杯,推杯换盏。
然而周生辰此刻却没有什么兴致。
他夹着菜吃着,只觉得淡然寡味。
萧晏不解其意,“殿下,今日心情不好?”
门外端菜进来的凤俏俏皮一笑,“师妹准备启程回西洲了,刚收到信,师娘便决定亲自去接她。”
“留下师父一个人在王府,师父当然心情不爽了。”
萧晏失笑,“原来是捻酸吃醋啊!”
凤俏附和道,“就是,师父都多大岁数了,还吃师妹的醋。”
“为老不尊。”
周生辰瞪了他们一眼。
他果然就是管的太松了,都敢调侃本王了。
午后,宏晓誉将逮捕的刘长善押入营帐。
周生辰坐在上方主位,萧晏身为军师侍站一旁。
“师父。”宏晓誉作揖一礼,然后站在萧晏旁边。
刘长善衣衫脏乱,发丝凌乱,低着头,吊儿郎当的完全没有一个皇室贵族的模样,倒像是个活脱脱的市井流氓。
周生辰眉眼凌厉,看向刘长善。
“刘长善,你我上次相见,还是在太极殿上吧。”
刘长善抬头,不屑一笑,“输给你,我不冤。”
“命给你就是。”
“我不会杀你的。”周生辰淡然道。
“能杀你的人,只有陛下。”
他朝宏晓誉使了个眼色,宏晓誉会意将刘长善带了下去。
看着也是血脉相连的同族如此,周生辰叹息。
萧晏见他这般便问,“殿下在叹什么?”
周生辰失望至极,略有痛心,“我在想,列祖在天有灵,看子孙如此自相残杀。”
“会是什么感想。”
萧晏垂眼一笑,意有所指,“平叛带兵已经很累了,殿下倒不如想想,这几日会不会落雨。”
周生辰一愣,“落又如何?不落又如何?”
萧晏揶揄道,“若是落雨,行军缓慢。”
“殿下会晚些日子,见到王妃。”
“若是不落雨,会早些见到。”
“贫僧出家前也有一王府,亦曾有过妻妾。”
“殿下现在倒是像极了那深闺怨妇,独守空房。”
萧晏强忍笑意,“殿下,长夜漫漫孤枕矜寒的日子不好受。”
“我懂。”他一副我是过来人的模样,把周生辰的心思看得透透的。
周生辰喉咙一堵,看着他那嘚瑟的模样忍不住想动手。
他不要面子的吗?!
“你们在聊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凤俏端着茶走来问道。
周生辰忽然一笑,不怀好意的道,“凤阳王在回忆,他的过往俗世。”
萧晏立马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殿下,你不厚道。
凤俏果然转头看着他。
萧晏低下头,默不作声。
漼时宜带着侍女成喜和率领三千军护送她回西洲的漼寿来到了知秋寺。
准备歇息一晚再启程。
谁知知秋寺外寺内早已站满了率领鸦青色王旗的王军。
漼时宜一喜,一定是师娘。
她提裙走上台阶,刚到寺门,身着白衣如雪的女郎披着披风出现在门口。
那女郎生的极为美貌,青丝如泼墨,周生似有烟雾萦绕,霞明玉映,犹如画中仙。
漼时宜莞尔,“师娘……”
她扑进那女郎怀中,亲昵的抱着她,娇软一笑。
李玉姝摸了摸她的头,声音轻轻道,“等我们再此歇息一晚,明日再赶路。”
“嗯嗯!”漼时宜乖巧点头。
本该是睡眠休憩的夜晚,忽然闯入一人将众人惊醒。
“求见王妃!”
“求见催姑娘!”
“站住……”
“求见王妃,求见催姑娘……”
“求王妃,催姑娘一见……”
“放肆!拿下!”
王军将士与漼氏将士迅速将其围住,试图马上擒下这个擅闯寺庙意图不明的男人。
李玉姝漼时宜立马起身,穿好衣物朝外走去。
“你是何人,为何要见我和师娘?”
漼时宜与李玉姝并肩走出。
那人身穿盔甲,发丝凌乱,面容灰尘遮面,眼底乌青,似是力竭,喘着粗气问,“你就是南辰王府的漼姑娘?”
“是。”
他又转而将目光投降她身旁如谪仙般的李玉姝,“那这位可是南辰王妃?”
漼时宜又道,“是!”
那人得了答案心中大定,弃剑而跪,作揖一礼,“雍城被围,求王妃,姑娘相救。”
李玉姝漼时宜一怔,对视一眼,目光接触。
“为何不送告急文书给藩王?”李玉姝问道,她看起来纤姿柔弱,语调不高却自有一番威严肃穆。
那人声音嘶哑,神情焦灼,连忙回道,“送了,都送了。”
“雍城刺史连夜写了九封告急文书,命末将等九人送往各处。”
“末将就是去找北海王的。”
李玉姝又问,“北海王如何说?”
他颓废跪坐于地,神情愤然,“请末将喝茶,但不肯派兵。”
“他还说,并非他不想救,而是在如此乱世,保住自己的封地才是最要紧的。”
李玉姝蹙眉,“除了北海王,别的藩王也不救吗?”
“去找的九人,只有小南辰王和平秦王因不在封地没有回复。”
“其余各路藩王,都一样不救。”
那人连忙作揖求道,“末将见山下有数千兵马,是南辰王军和漼家马车。”
“猜到是王妃和漼姑娘这才贸然闯入。”
“求王妃与姑娘救救雍城!”
漼时宜不忍,随问漼寿,“漼寿?”
漼寿为难道,“姑娘,我们只有三千兵,加上王妃带来的王军,也才六千兵,不足一万。”
那人抬头神情极为激动恳求道,“雍城守军已不足两千,城中百姓却有数万。”
漼时宜将目光投向李玉姝,“师娘……”
李玉姝气息陡然一转,清冷森凉,言语间有着不容人置喙的决断。
“传令下去,即刻动身前往雍城!”
“末将领命!”
那人感激痛哭一拜,“谢王妃,谢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