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女生宿舍楼里安静得连针掉到地上都听得见。

邹顾慢慢爬了起来，确认舒阮齐睡着后，她爬下了上铺，走到了书桌前，和那只小白兔对望了一眼。

“你这么骗她好吗？”小白兔毫无预兆地开了口，声音有些机械但不完全死板。

邹顾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一言不发：“……”

小白兔并没有消停，“为了骗她还弄个什么等级的谎言，不怕她知道？”

邹顾“啧”了一声，“这件事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就没人知道。”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系统。

系统竖着耳朵，眼神中竟然透露着一丝无语：“当初是你要删改她的记忆，现在你又悄咪咪说一些东西想唤醒她，你好矛盾。”

邹顾被怼得没话说：“……”

时间在那一刻变得无比漫长，邹顾缓缓地开口，声音极轻，“我想知道……如果她记得初中的那些事……会喜欢我吗？”

“那你就没想过她同时也会记起其他不好的回忆吗？”系统问，“算了，你们人类的东西我是搞不懂了。”

“……”

邹顾望着窗外，漆黑的夜里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校外的几盏路灯，还可以听见那些凌晨都还在行驶的汽车发出的汽笛声。

为什么一开始要骗她，后面却还要一遍遍试图唤醒？邹顾自己也不清楚，她下意识扭过头望向下铺熟睡的人——我希望你忘掉过去悲伤幸福快乐，但我又自私得想让你记起我对你的好，这会让你明白我爱你吗？

邹顾这个晚上失眠了。

翌日。

舒阮齐从早上起来到走进教室，都忍不住去看邹顾脸上的黑眼圈，邹顾被盯久有点不自在，她摸了摸脸：“你一直看什么呢，我脸上有东西？”

舒阮齐“呵”了一声，“我就是奇怪我的同桌怎么一夜之间变成‘熊猫’了。”

“……”邹顾沉默了很久，久到舒阮齐都开始怀疑她是不是被外星人入侵了，居然到现在都没有犯贱。

就在这个时候，邹顾笑了笑，“那我成国宝了，你不得好好保护一下。”

舒阮齐：“……”果然犯贱可能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咱班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国宝。”舒阮齐微微挑了挑眉，指了指后排座位的两个校霸。

贺朝和谢俞一人顶一个黑眼圈，被其他同学围观了好一会儿。

邹顾意味深长地“哇”了一声，“他们昨晚干嘛了？”

“洗洗脑子吧你，他们昨晚网吧通宵。”舒阮齐无语凌噎，“你呢，你干嘛去了没睡好？”

“我失眠了。”邹顾有些疲惫地抹了一下眼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失眠了。”

上课时。

邹顾实在困得不行，她用尽最后力气看了看老师所讲的题型，确保自己都会了以后，她用胳膊肘碰了碰舒阮齐，“你用书帮我挡一挡，我睡一觉。”

舒阮齐在记笔记还来不及说话，一扭头就发现邹顾已经倒下了，睡得正香，她无奈只能把旁边的书立起来挡在她前面。

中午午休，罗文强和刘存浩两人合力扛着个纸箱子从门口进来，教务处到这边的距离足足隔了三栋楼，刘存浩这个班长显然平时缺乏运动，走到班级门口已经快不行了，气若游丝道：“同学们，发奖品了……运动会奖品。让让，都让让。”

二中效率挺高，这运动会刚结束，奖品就来了。

“什么奖品？”有同学好奇地凑过去看。

“这次运动会奖品是姜主任亲自挑的，非常独特，你们肯定……”刘存浩说到这，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说，“不会喜欢。”

说完，刘存浩用小刀把纸箱划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一箱子课外教材，从《英语课后阅读》到《带你走进神奇的物理世界》，几乎每个科目都有所涉猎。

“来吧，来挑吧，尽情地挑。”刘存浩说，“获得第一名的有优先权，谁先来？”

参加运动会的运动员们：“……”

（本段选自木瓜黄《伪装学渣》。）

舒阮齐冷笑一声，“二中的礼物真别致。”

“你想要吗？”邹顾开玩笑道，“下次我也参加给你领一个。”

舒阮齐：“……”

刘存浩：“朝哥，别睡了，咱班俯卧撑第一，过来挑挑？”

“不要，”贺朝没抬头，闷声说，“谁要谁拿吧。”

刘存浩又问：“俞哥？”

谢俞说：“当我没参加过运动会。”

不愧是年级倒一倒二，让他们看书做题不如让他们去死。

最后许晴晴挑了两本名著，罗文强挑了本物理练习。几个运动员都特别勉为其难，只有薛习生看得羡慕不已，提前预定说：“体委，下次运动会，算上我一个，什么项目都可以。”

班里正闹着，吴正胳膊里夹着叠试卷走进来。

“不要以为现在才刚开学，掰着手指头数一数，时日无多！”老吴把试卷放下，又从粉笔盒里捏出半截粉笔头，说话间粉笔头准确无误地往后排某位同学头上砸，“马上就到期中考了，我看你们能考出什么鸟来。”

贺朝被砸也没个反应，手指动了动，换姿势继续睡。

谢俞看到老吴在分试卷，踹了贺朝一下，提醒道：“考试。”

随堂测试，月考加强版，顺便展望接下来的期中考。

不拆桌，连考两节课。

还有几分钟时间，发试卷之前，吴正说：“要上厕所的赶紧去，等会儿别跟我说什么尿急尿频，我不管啊，憋着。”

班里同学拖拖拉拉地往厕所走，情绪低落：“考试，怎么又要考试，无穷无尽的考试。”

（本段选自木瓜黄《伪装学渣》。）

舒阮齐忙着拿文具，东西摆在桌上一一清点，像是面对大型考试似的，一脸认真。她数着数着忽然有余光瞥了一眼邹顾，这人一副散漫的样子，转笔的时候还在打哈欠。

考试开始后，大家怀揣着各种不情愿的心情但还是投入到了试卷里。

将近结束的那段时间里。

舒阮齐检查了好几遍试卷，她不想因为粗心大意而输给邹顾。

一想到邹顾，她就忍不住去瞟一眼旁边，然后又心虚地低头，结果碰巧看见了自己正在转笔的手，发现好像和邹顾一模一样，她猛然一顿，一把将笔拍着了桌子上。靠，这是被邹顾感染了？

邹顾原先盯着试卷，她眼睛看向了右边的题同时也发现了舒阮齐正在偷看这边，邹顾一愣但没有拆穿，舒阮齐不需要看她的答案，那为什么要看她？

下课铃响，吴正在讲台上嚎起来：“收卷了啊，都停笔，别看来看去的了……写不完拉倒，都交上来！”

“骚哥，你试卷。”

谢俞还想再估次分，低着头伸手问贺朝要试卷，伸了半天对方也没反应，抬起头问：“你发什么愣？”

谢俞估完分发现贺朝已经从后门走了，并且非常干脆利落地翘了接下来两节课。

（本段选自木瓜黄《伪装学渣》。）

一混混到了晚自习，三班这群人突发奇想说要玩斗地主，于是裁了一写薄薄的纸在上面写了一些简陋数字和字母，什么梅花黑桃方片……全都一笔带过显得有点寒酸，但这群人却嘻嘻哈哈地玩了好久。

舒阮齐不喜欢斗地主，牌技也不行，她就坐在旁边做作业，偶尔听一下后面人的声音。

“哈哈哈，你们完了！这把我必赢！”万达高喊，然后霸气甩出四张牌，“四个J！”

他居高临下，鼻子挺得老高，现在手上就剩下两张牌，作为连续输了三把的人，他万达必将在这一把翻身。

就在万达沾沾自喜的时候，手持两张牌的谢俞缓缓地把它们摊开，在其他人惊讶的目光中不咸不淡地说出了两个字：“王炸。”

万达：“……”

“靠，俞哥这连赢四把了都！”

“这不是纯纯开挂嘛？！”许晴晴惊叹。

“俞哥锦鲤附体啊。”邹顾在旁边围观，凑热闹不嫌事大地添了一句：“等着吧，后面会赢更多。”

万达站了起来，忧伤地开口：“我还是去望风吧。”他趴在窗口，看似是在观察疯狗的动向，实则从他的背影可以看出，万达此时的惆怅。

斗地主半小时后，谢俞一直连胜，简直就是斗地主王者。

继万达过后，许晴晴也崩溃了，她也想去窗口望风和万达持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凌噎，但斗地主行列没人乐意补上她的位置，只因俞哥锦鲤在世。

贺朝翘了两节课后，回了趟寝室，本来是打算补觉的，结果怎么也睡不着，熬到放学熬不住了，干脆爬起来回教室上晚自习。刚走上楼，大老远看到万达扒在窗口上，探着头左右张望，特别猥琐。

贺朝走过去，走到窗前停下，曲起手指敲了敲窗台瓷砖：“搞什么小动作？”

“防火防盗防疯狗，”万达说，“晴姐他们在斗地主，叫我帮忙盯着点。”

贺朝通过窗户一看，发现让他心思越来越不对劲的某位小朋友也在斗地主行列里边。

万达简单汇报了一下战况：“俞哥简直赌神再世，几乎把把都赢，赢了三万块了已经，晴姐都快哭了。”

（本段选自木瓜黄《伪装学渣》。）

谢俞坐庄。

确实赢了三万——黑色水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了个三，后边接四个零。

贺朝站在走廊上，靠着窗台，饶有兴致地看了会儿。

斗地主玩家之一许晴晴感觉自己玩不下去了，跟谢俞打牌一点乐趣都没有，内心悲苦，非常想穿越回半小时前，在万达问‘俞哥，来不来’之前，先把万达掐死。

她拿着手里剩下的牌，左顾右盼，看到窗外的贺朝，眼睛一亮，直接来了句：“朝哥——把你同桌牵走！”

谢俞：“……”

“牵”这个字眼，经历之前那件事，好像变成了敏感词似的，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贺朝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你同桌简直就是行走的斗地主外挂，”许晴晴又道，“游戏体验极差。”

谢俞把牌放下，走之前想挽回一下自己的尊严：“是你们技术太烂。”

许晴晴为了送走这尊佛，牌技烂也认了：“是，是我们太差劲。”

贺朝说：“那你们现在还差一个人啊。”

“我，”万达举手，“我也想玩。”

（本段选自木瓜黄《伪装学渣》。）

邹顾笑了一下，“好家伙万达，俞哥这个挂一走，你又来了。”

万达：“拜托，上次是我没发挥好。”

许晴晴现在就怕送走一位又来一位，警惕地问：“你牌技怎么样？”

“我特别菜，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赢过钱，”万达说，“我玩斗地主只敢玩低端局，像俞哥这种王者，我想都不敢想。”

（本段选自木瓜黄《伪装学渣》。）

他们打牌打得很专心，舒阮齐做作业做得也很专心，最后一个字写完她立马把笔放下，活动着酸痛的手。

她转过身看了看斗地主的那些人，邹顾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扭头对舒阮齐笑道：“作业写完了啊。”

舒阮齐点点头，加入旁观者的队伍，顺便学习一下怎么打好斗地主，省得有人嚼舌根子说她只会读书其他什么都不会。

作者：小剧场，阮齐在初中的时候不会斗地主也不会打麻将……最后被同学当面嘲讽她是个书呆子，至今为止舒阮齐回想起来都要气得火冒三丈。

45.把你同桌牵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