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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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下了一场急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把荣府后花园的石子路冲刷得干干净净，青砖地上一片湿漉漉的亮光

荣筠茵从安茶的铺子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空气里还带着雨后的潮意，路边的花叶子上挂着水珠，被渐暗的天光映得像碎银

她走到后花园的水池边时，看到一个人影立在池畔的凉亭里

晏白楼背对着她，一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微微抬着，像是在用指尖接亭檐滴下来的雨水

他没撑伞，衣摆有些潮了，浅青色的长衫在暮色里像一幅泼了淡墨的画，整个人站得从容而松弛，像是特意等在这场雨里看水珠的

荣筠茵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说不清为什么，但她没有绕路走，她沿着石子路走过去，在凉亭外面站定，隔着几级台阶看他

晏白楼转过身来，他看到她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像是料到她会从这里经过

荣筠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一把青竹骨伞搁在凉亭里的石凳上，收得整整齐齐，伞面上一点水渍都没有，像是没用过一样

她走进凉亭里，在他旁边站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水池

水面被雨点砸出细密的水纹，已经渐渐平复下来，倒映着天边最后一线暗橘色的光

晏白楼声音不高不低，带着那种特有的、让人听着就觉得安心的温润1

荣筠茵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沉静，睫毛在眼下投出一道浅浅的阴影，嘴角带着一个很淡的、像是想到了什么让人高兴的事的弧度

两刻钟

荣筠茵在心里算了一下——那就是说他从这雨一开始就站在这里了

他没带伞，也没有去躲雨，就那么站在亭檐下看着雨打在水面上

这个人总有些让她觉得猜不透的时候，但那些猜不透的部分又不让人觉得危险，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像他这个人一样

她靠在凉亭的柱子上，双手抱臂看着他

晏白楼微微偏过头来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的、不像是在敷衍的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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