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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竹生蹲在地上仰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拿过下人端着的鞋子一只一只帮她穿上,然后站起来,把鞋扔进筐里,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行了。”

“四小姐请坐,问几句话。”
他走回主位上重新坐下,翻开册子,拿出笔,蘸了蘸墨,头也不抬地问

“案发那天,四小姐在何处?昨日又去了哪?”
荣筠茵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一只脚,姿态自然得像是在自己院子里
“案发那晚在房间休息,青禾在守夜,昨日一直在府外,安记茶铺。”

郎竹生写字的手顿了一下

“安记茶铺?干什么?”
“喝茶。”


“喝到什么时候?”
“喝到天黑。”


“一个人?”
荣筠茵看了他一眼,郎竹生抬起了眼睛,那双桃花眼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手里转着笔,像是一只嗅到了什么味道的狐狸,正在判断值不值得追下去
“两个人。”


“还有谁?”
“安茶,茶铺老板。”

郎竹生的笔在纸上停了一瞬,又继续写下去

“你和他什么关系?”
“关你什么事?”

郎竹生的笔又停了一下,他抬起眼来看她,嘴角那个弧度带了一点玩味

“四小姐,我是官差,你是嫌疑人,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别跟我打岔。”
荣筠茵看着他,觉得这人说话的样子和语气让她莫名地有点想笑
明明是个来查案的官差,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不想干活但不得不过来”的委屈劲,像是一只被人从窝里拽出来的猫,一路上都在骂骂咧咧
“他是我朋友。”

“很好的朋友。”

郎竹生“嗯”了一声,在册子上写了几笔,然后又抬起眼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看了两息,忽然问

“四小姐以前认识我吗?”
荣筠茵皱了皱眉
“不认识。”


“那就好。”
郎竹生低下头继续写字,嘴里含含糊糊地嘀咕了一句

“省得我又欠什么人情债……”
荣筠茵没听清
“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
郎竹生把册子合上,站起来,朝她摆了摆手

“问完了,四小姐可以走了,鞋明天还你,今晚先将就着。”
荣筠茵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他
郎竹生正在翻另一本册子,眉头拧着,嘴里又念念有词,像是在算账还是算什么东西,那副不耐烦的样子让她觉得好笑
“郎知县。”

“你刚才蹲下来脱我鞋的样子,挺熟练的。”

郎竹生的笔顿了一下,抬眼瞥了她一眼,嘴角扯了一下

“四小姐,我当差三年,脱过几百双鞋了,不差你这双。”
“那你刚才怎么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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