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松仁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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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荣筠茵起得比平时晚了一些

她躺在床上盯着帐顶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昨天的事——长姐选了杨鼎臣时发白的手指，陆复生被她捏过脸之后愣住的表情，安茶闭着眼睛乖乖让她亲的样子，还有那盆新栽的茉莉在夜风里轻轻摇着叶子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抓了抓头发，决定今天不出府了

青禾端水进来的时候有些意外

荣筠茵接过帕子擦了脸，语气平平淡淡的

她换了一身利落的窄袖骑装，把鞭子别在腰间，推开院门走出去

晨光铺满青砖地，空气里还带着昨夜露水的潮意，廊下那盆茉莉的叶片上凝着细碎的水珠，在阳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亮光

她蹲下来看了那盆茉莉两眼，伸手碰了碰叶子上的水珠，然后站起来往后花园的方向走

晨间的后花园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洒扫的婆子在不远处的回廊上弯腰扫地

荣筠茵沿着石子路走到那片老梅林附近，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梅树已经过了花期，枝条上挂着一串串青涩的小梅子，在风里微微晃着

她站在那棵她小时候爬过的老梅树底下，伸手够了一颗青梅下来，捏在指间看了看，没吃，又放进了袖子里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又在她几步之外猛地刹住了

荣筠茵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她翻了个白眼，声音懒懒的

温粲喘着气在她身后站定，手撑着膝盖缓了两息才直起腰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宝蓝色的锦袍，腰间的玉带系得比平时紧了些，头发也梳得格外整齐，一看就是收拾了一早上才出门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落在她站的位置——那棵老梅树底下——然后又收回来，嘴角咧开一个压都压不住的笑

荣筠茵转过身来，靠在梅树上，双手抱臂看着他

温粲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油纸包，献宝似的举到她面前

荣筠茵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油纸包，又抬眼看他

温粲的头发确实梳得很整齐，但鬓角有一小撮翘起来的碎发没压下去，一看就是着急出门没来得及打理好

他的眼眶底下有一点浅浅的青，像是没睡足的样子，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一只摇着尾巴把最心爱的骨头叼到主人面前的大狗

她伸手接过那个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块浅黄色的松仁糕，还微微冒着热气，香味从纸缝里钻出来，甜丝丝的

温粲摸了摸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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