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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晏白楼忽然开口,声音不大

“四小姐今日走得快,身边那些人都没跟上。”
荣筠茵嚼糖的动作慢了一拍
她知道他在说谁——温粲、陆复生,还有茶铺里那个系着围裙给她泡了一上午茶的安茶
她没有接话,但晏白楼也没有等她的回答,只是继续说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四小姐身边一直很热闹,人来人往的,从不缺人陪着。”

“但四小姐好像总是一个人走。”
荣筠茵攥着桂花糖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想反驳,想说“谁说我一个人了”,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她确实是那群人里最先走出来的那个,也确实是一个人走到这里来坐下的
“一个人怎么了?”

她最终说,语气硬邦邦的,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
“一个人清净。”

晏白楼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竹叶
他没有反驳,只是把自己面前那碟桂花糖又往她的方向推了推,指尖在碟沿上轻轻叩了一下,像是在说“那你就在这儿清净会儿”
荣筠茵又拈了一块糖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开口
“你那天说你在甘露寺后院养过一只狸奴。”


“嗯。”
“它后来怎么样了?”

晏白楼偏过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嘴角那个弧度深了一点点

“还在那儿,我走的时候托师兄照看着,上次写信去问,说还在墙头蹲着,谁喂它都不吃,只吃我师兄从山上溪里捞的鱼。”
荣筠茵皱了皱眉
“挑食。”


“嗯。”
晏白楼轻声说

“挑得很,除了我谁也不亲近,但也不走。”

“就那么蹲在墙头上,来来往往的人看了它这么多年,都知道它是那家寺院的。”
他没有再说下去,荣筠茵也没有再问
两个人在石阶上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荣筠茵把碟子里最后一块桂花糖吃完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
“我走了。”

晏白楼也站起来,没有挽留,只是微微侧了侧身给她让出路来
荣筠茵走了两步,晏白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带着那种一贯的温润

“四小姐若是走累了,前面竹林里有一方茶亭,清静,风也好。”
荣筠茵没有回头,但她走路的步子慢了一点点,像是在心里把那个位置记了下来
她从石阶上走下来,沿着街边往竹林的方向走了一段,果然看到了晏白楼说的那座茶亭——竹木搭的小亭子,藏在几丛密密的修竹后面,和街上喧闹的人群隔了一层青翠的屏障,风穿过竹叶发出簌簌的细响,把远处锣鼓声过滤得又轻又远
她正要往那边走,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身影
贺星明站在竹林边缘,背靠着一竿修竹,微微低着头,手里捏着一片竹叶在指尖慢慢揉着
他今天穿了一身鸦青色的长衫,整个人像是融进了竹影里,如果不是特意去看,几乎不会注意到他
但他站的位置很妙,正好能看到茶亭、也能看到石阶、还能看到街上的人来人往——像是一个在暗处看了很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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