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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台深吸几口气,勉强站起身,穿上扔在门口的绣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裙和头发,这才轻手轻脚地推开隔壁明意的房门
明意果然没睡,正倚在窗边,手中那枚寻灵引散发着极淡的微光
听到动静,她迅速收起法器,转身看到章台的模样,眉头立刻蹙起
明意“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
她眼神一凛,握住章台的手腕
明意“他为难你了?”
章台摇摇头,又点点头,拉着明意坐到床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将今晚惊心动魄的经历说了一遍
从在树上偷听到沐齐柏试探离恨天,到不小心弄出声响,再到仓促间色诱失败,最后纪伯宰那令人费解的反应
章台“……然后他就让我出来了。”
章台说完,依旧心有余悸,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章台“明意,我是不是搞砸了?他肯定觉得我……不知廉耻,别有用心。”
说到最后,声音里又带上了委屈
明意听得脸色变幻,先是震惊于沐齐柏的突然到访和直接试探,继而为章台的险境后怕,听到她笨拙的“勾引”时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但听到纪伯宰最后的反应——挡在她身前,生硬地摸头,让她离开而非惩戒
眼中却掠过一丝深思
明意“未必。”
明意沉吟道,轻轻拍了拍章台的手
明意“若他真觉得你包藏祸心,或单纯厌恶你,以他的手段,何必多此一举?”
明意“沐齐柏在时替你挡着,沐齐柏走了,也只让你离开。”
明意“这反应……”
她顿了顿,看着章台犹带惶惑的眼
明意“倒更像是对你……有些无可奈何,或者,并未将你真正视为威胁。”
章台“无可奈何?”
章台眨眨眼,不太明白
明意“就是觉得你麻烦,但暂时还不想处理。”
明意试图解释,心中却隐隐觉得,可能不止如此
但眼下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明意“你方才说,沐齐柏突然来访?”
章台“对!”
章台想起正事,连忙从袖中掏出那个硬物——一个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非金非玉、形似甲虫、通体漆黑却隐隐流转暗紫光泽的奇异物事
章台“还有这个!”
章台“我趁沐齐柏注意力在纪伯宰身上,偷偷用了个小障眼法,从要飞走的两只中抓了一只!”
章台“当时就觉得这东西灵力波动很奇怪,阴冷又隐蔽。”
明意接过那黑色小虫,入手冰凉,仔细端详,脸色骤然一变
明意“这是……蜮虫?!”
章台“蜮虫?”
章台茫然
一直蜷在房间角落阴影里、假装睡觉实则竖着耳朵听的二十七,此刻噌地窜了过来,化回少年模样,浅金色的猫瞳紧紧盯着明意手中的小虫,声音里满是惊疑
二十七“蜮虫?传说中生于九幽阴秽之地,能无视绝大多数结界禁制、对特定灵力波动有超乎寻常的追踪能力,甚至能悄无声息寄生窃听的邪物?”
二十七“这东西极难培育,百年不见一只,沐齐柏怎么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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