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青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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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台依旧僵硬地靠在床头，维持着那个可笑的姿势，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挡在她身前的玄色背影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她能感觉到一股低气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冰冷而沉窒，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完了

色诱计划不仅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演砸了，被最不该看到的人看了个正着，而且是以这种……丢脸至极的方式

纪伯宰会怎么想？会觉得她不知廉耻？别有所图？还是……直接把她扔进无归海喂鱼？

恐惧让她指尖冰凉，方才强撑的勇气瞬间泄了个干净，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后怕和羞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漫长如一个世纪

纪伯宰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比窗外的死海更幽深，更冰冷

静静地落在她身上，看着她凌乱的衣衫，绯红未褪却惨白交织的脸颊，和那双因为恐惧而盈满水光、此刻写满无措和哀求的眼睛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步，朝她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

章台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紧紧攥住了身下的锦被，仿佛那是最后的屏障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可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急促而破碎的呼吸

纪伯宰在她床边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他没有立刻发难，也没有让她整理衣衫，只是那样看着，目光如同最锋利的解剖刀，似乎要将她每一寸伪装和真实都剥离出来

就在章台以为他会勃然大怒，或者冷冷下令将她处置掉的时候——

纪伯宰忽然弯下腰，伸出了手

章台吓得闭紧了眼睛

预想中的钳制或惩罚并未到来

那只骨节分明、带着凉意的手，只是落在了她敞开的衣襟上，指尖捏住那松脱的布料，轻轻往上一提，重新拢好，遮住了那一片刺目的莹白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机械，却莫名地……没有想象中的暴戾

然后，他直起身，依旧用那种平静无波、却让人心底发寒的声音说

纪伯宰“穿好。”

章台懵了，呆呆地睁开眼，看着他

纪伯宰已经转过身，走向窗边，背对着她，似乎在看外面浓得化不开的雾

纪伯宰“沐齐柏生性多疑，你方才的举动，愚蠢至极。”

他的声音从窗前传来，听不出情绪，只是陈述事实

纪伯宰“若非我挡着，你以为你能安然躺在这里？”

章台的脸颊再次滚烫，这次是纯粹的羞惭

她知道他说得对

她咬了咬唇，手忙脚乱地开始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裙和头发，指尖都在发抖

章台“我……我只是……”

她嗫嚅着想辩解，却发现任何理由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纪伯宰没有回头，也没有追问她只是什么

沉默再次蔓延

章台飞快地穿好衣服，拢好头发，从床上下来，赤足站在冰凉的地板上，低着头，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心却因为纪伯宰刚才那句“若非我挡着”而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异样涟漪

他……是在护着她？哪怕只是出于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