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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精卫扑棱着翅膀,借着浓雾与夜色的掩护,抓到了她旁边飞着的的蜮虫后,慌慌张张地从老树枝头飞起,想要绕回主居二楼
方才听到的对话让她心乱如麻,又急于在纪伯宰返回前重新溜回房间,动作不免急切了些
眼看就要从二楼那扇依旧敞开的窗户钻进去,翅膀尖却不小心刮蹭到了窗棂外沿一片干枯的藤叶
“簌……”
极其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响,在无归海这片死寂的夜里,却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正准备踏上楼梯的纪伯宰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
而刚刚走到前厅门口、尚未完全离去的沐齐柏,耳尖更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异动
他本就疑心未消,此刻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止步,转身,脸上重新堆起那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声音却抬高了半分,带着刻意的惊讶
沐齐柏“咦?伯宰老弟,你这楼上……莫不是藏了只不安分的小夜莺?方才似乎有些动静。”
他一边说着,一边竟不等纪伯宰回应,脚下步伐加快,径直朝着楼梯方向走来,竟是要亲自上楼查看!
纪伯宰眸色微沉,几乎在沐齐柏转身的同时,身形已如鬼魅般掠至楼梯口,恰好挡在沐齐柏身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阻隔之意
纪伯宰“含风君说笑了,许是凉风扰了枯藤。”
然而沐齐柏岂是轻易打发的?他笑容不变,脚下却未停,竟似要绕过纪伯宰
沐齐柏“风?这无归海的风,可吹不动枯藤发出这般声响。”
沐齐柏“老弟何必见外,让为兄替你瞧瞧,莫不是有什么小贼,或者……什么有趣的小东西溜进去了?”
话里话外,试探与怀疑之意昭然若揭
两人在楼梯口这番无声的角力,不过电光石火之间
而此刻,刚刚从窗户缝隙挤回房间、尚未站稳的章台,将楼下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魂飞魄散!
沐齐柏要上来!他疑心重,若被他看到自己不在房中,或者察觉任何异常,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办?跑?来不及了!楼下两人修为高深,气息已近在咫尺!
情急之下,章台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扮演!扮演那个被纪伯宰“金屋藏娇”、试图勾引他的小侍女!
至少,这比“窥探者”或“窃贼”的罪名听起来稍微合理那么一点点,或许能混淆沐齐柏的视线!
她目光飞快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那张宽阔整洁、铺着深色织锦的床榻上
心一横,牙一咬,她扑到床边,手忙脚乱地扯松了自己的衣襟领口,露出一小段莹白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又将裙裾弄得稍显凌乱,散开的长发撩到一侧胸前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一个自认为最娇媚慵懒、却又因紧张而有些僵硬的姿势,斜倚在床头,眼眸半阖,唇边努力勾起一丝诱人的弧度,目光“恰好”望向门口方向,仿佛正满怀期待地等待着谁的归来
几乎在她刚刚摆好姿势的下一瞬——
“砰!”
房门被一股力道不轻不重地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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