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笑的指尖还冰着她腕上的皮肤，浮月姐姐眼中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明意站在对面，脸色苍白如纸，望着她的眼神复杂无比，有关切，有愧疚，或许还有一丝未能完成任务的绝望

而角落里，似乎有一道属于少年、带着灼灼热度与担忧的视线也钉在她身上，是二十七吗？

所有这些，交织成一张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网

章台迎着沐齐柏越来越深、越来越冷的凝视，感受着腕上言笑几乎要嵌进她骨头的力度，听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还有袖子里那小精卫玩具越发不安的蠢动

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间干涩发紧，试图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章台“含风君……说笑了。”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飘出去，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

章台“小女子……区区花月夜一个不起眼的舞女，何曾有幸……见过君上风采？”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糟了

语气太虚，眼神闪烁，破绽百出

章台心脏狂跳，腕骨处言笑的指尖冰得她生疼，浮月姐姐那边传来的灵力波动更是焦灼如火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回答拙劣至极，沐齐柏眼底那点玩味已经彻底沉没，取而代之的是幽深的审视，几乎要将她从头到脚剖开来看

不行，不能慌……至少，不能白慌！

她借着咳嗽低头顺气的姿势，飞快地瞥了一眼对面脸色苍白的明意

闺蜜眼中那深切的绝望和强撑的平静，像一根刺扎进她心里

离恨天的毒……解药黄粱梦还在纪伯宰手里，明意必须接近他

一个近乎莽撞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忽然抬起头，脸上还带着呛咳逼出的生理性泪花，眼眶微红，鼻尖也红，配上那双瞪得圆溜溜、犹带惊惶的眼，看起来可怜又有点滑稽，恰好是“吓坏了的小侍女”该有的模样

她像是没听见沐齐柏那句致命的追问，也忽略了腕上言笑几乎要捏碎她的力道，目光直直转向纪伯宰，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孤注一掷的娇憨，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还带着点未褪的哭腔

章台“大、大人……”

她吸了吸鼻子，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

章台“去……去无归海，能、能不能……带上明意姐姐一起？”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原本聚焦在纪伯宰和沐齐柏之间的紧绷气氛，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无数道惊诧、探究、嘲弄的目光射向章台

这侍女是吓傻了吗？自身难保，还敢替别人求？还是说……别有所图？

明意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章台，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被章台偷偷递过来的一个极快、极坚定的眼神堵了回去

那眼神里有安抚，有“信我”的恳求

浮月袖中的手骤然收紧，指尖掐入掌心

这傻丫头！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无归海是什么地方？纪伯宰又是什么人？自身被点名已是祸福难料，还要再拖一个明意下水？

可她看着章台那强作镇定却掩不住颤抖的眼睫，斥责的话堵在喉咙里，只剩下一片灼心的焦忧

她的狐尾在宽大裙摆下烦躁地扫了一下，带起细微的灵风

入青云：带明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