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蝴蝶：不是意外

*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李雾“你可以当我没说，我们可以...可以还像以前一样。”

李雾“你永远是我的朋友，我也永远是你的...”

云姝“朋友？”

云姝接过话

李雾点头，眼圈有些红

云姝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山里走出来的少年，看着他清瘦的脸和倔强的眼神，看着他因为告白而紧张得发抖的身体

她想起三年前，他站在山月季旁浇花的样子

想起一年前，他挡在她身前保护她的样子

想起三个月前，他慌乱地从书房逃走的样子

也想起刚才，他鼓起勇气说出“我喜欢你”的样子

时间在那一刻重叠

那个山村少年，那个复读生，那个总是小心翼翼不敢麻烦别人的李雾，和眼前这个红着脸告白的少年，是同一个人

又好像不是

云姝“李雾。”

云姝轻声说

云姝“你抬起头。”

李雾慢慢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但他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云姝“你知道那天，我为什么不躲吗？”

云姝问

李雾愣住了

云姝“因为我也可以躲开的。”

云姝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云姝“但我没躲。”

湖风吹过，柳枝轻摆

阳光在水面上跳跃，像碎了一湖的金子

李雾的眼睛一点点睁大，瞳孔里倒映着云姝的脸，和她嘴角那个小小的、温柔的弧度

李雾“所以...”

他的声音哽住了

李雾“所以你...”

云姝“所以那不是意外。”

云姝说，脸微微发红

云姝“至少对我来说，也不是。”

世界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新生的笑声，近处有鸭子扑水的声音

但这一切都变得模糊，只剩下两人之间那短短的半米距离，和空气中流动的、微妙而甜蜜的紧张

李雾的手慢慢抬起，又放下

他想碰碰云姝，想确认这不是梦，但他不敢

李雾“那成睿...”

他还是忍不住问

云姝“你们…不太一样。”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云姝“成睿的喜欢，是热烈的，直接的，像夏天的太阳。”

云姝“你的喜欢...是安静的，持久的，像...”

李雾“像山月季？”

李雾轻声问

云姝笑了，那笑容在阳光下温暖而明亮

云姝“对！像山月季。”

云姝“在贫瘠的土壤里，悄悄扎根，悄悄生长，然后突然有一天，开出让人惊艳的花。”

李雾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但他立刻擦掉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云姝“别哭。”

云姝轻声说，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只是很轻的触碰，但李雾感觉像是被电流穿过，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李雾“云姝...”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不敢相信的惊喜，有小心翼翼的期待，还有深藏的爱慕

云姝“我们现在还太小。”

云姝收回手，声音恢复了一贯的理智

云姝“我要去北京，你要在宜大，我们都有很长的路要走。”

李雾的心沉了一下，但随即又提起来——因为云姝说的是“我们”

云姝“所以。”

云姝继续说，看着他

云姝“我们可以...慢慢来，先做好自己，先走好自己的路。”

云姝“等我们都长大了，都变得更好了，再谈以后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