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蝴蝶：脱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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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矜家的客厅比李雾想象中还要大

奶白色的沙发像一片柔软的云，他犹豫了一下才小心地坐下去，只敢挨着边，背脊挺得笔直，生怕弄皱了那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布料

茶几是玻璃的，透亮得能照见人影，上面摆着一盆绿萝，叶片饱满得像是假的

岑矜“喝水。”

岑矜递过来一个玻璃杯，里面是清澈的白水，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李雾双手接过，指尖碰到冰凉的玻璃，微微颤抖了一下

李雾“谢谢。”

他小声说，把杯子捧在手里，却没有立刻喝

岑矜笑了笑，很自然地脱掉脚上的居家鞋，赤脚踩上米色的地毯

她的动作随意而熟练，仿佛已经这样做过千百次

地毯很厚实，绒毛柔软，她的脚陷进去一小半，看起来舒适极了

李雾的眼神愣愣地追随着她的动作，然后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脚上——那双岑矜刚才递给他的灰色拖鞋，是崭新的

拖鞋很软，尺码也合适，但他总觉得脚底沾着的、从山村带来的泥土会玷污这干净得不像话的地毯

他想起云丰村的土地，下雨时泥泞不堪，晴天时尘土飞扬

他们从不脱鞋进屋，因为屋里屋外没什么区别，都是土地

而现在，这里的一切都干净得让他不敢呼吸

岑矜转身去门口拿外卖了

门铃刚响过，应该是送餐的到了

趁着她离开的这几秒，李雾做了一件自己都觉得可笑的事——他迅速弯下腰，脱掉脚上的灰色拖鞋，把它们整整齐齐地放在地毯外面的木地板上

然后他赤着脚，小心翼翼地踩在地毯上，脚趾紧张地蜷缩着，仿佛这样就能减少对地毯的“污染”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坐直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检查作业的小学生

云姝从自己房间里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李雾端坐在沙发边缘，背脊挺得笔直，脚上光着，拖鞋被整齐地摆在一步之外的地毯边缘

云姝“怎么了？这么拘谨？”

李雾“没 没事。”

这时岑矜提着外卖袋回来了

袋子是红色的，上面印着肯德基的标志

她把袋子放在茶几上，一边打开一边说

岑矜“太晚了，好多店都关门了，就这家还开着。”

岑矜“随便点了些，将就着吃吧。”

袋子里散发出油炸食物的浓郁香气，是李雾从未闻过的味道

他好奇地看着岑矜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个纸盒——金黄色的炸鸡块，棕色的汉堡，红色的番茄酱，还有插着吸管的饮料杯

岑矜“这炸鸡很好吃，你可以先吃。”

岑矜把一盒炸鸡块推到李雾面前

岑矜“趁热吃。”

李雾看着眼前金黄色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食物，喉结动了动

他在电视广告里见过这种东西，知道叫“肯德基”，很贵，是城里孩子偶尔才能吃的“大餐”

而现在，一整盒就摆在他面前，属于他

李雾“我...”

他张了张嘴，肚子发出清晰的咕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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