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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手指,轻轻地,在他背上敲了两下
不重,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像是试探,又像是安抚
李雾整个人僵住了。那触碰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他心底荡开一圈圈他无法理解的涟漪
三年了,整整三年,没有人这样碰过他——不是推搡,不是殴打,不是粗鲁的拉扯,而是这样轻而温和的触碰
##云姝 “转过来。”
云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记忆中略微成熟了一些,但依然清澈,像山涧的溪水
李雾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应该拒绝,应该躲进屋里,应该继续用背脊面对这一切
但身体却背叛了他的意志—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来,像一株追寻阳光的植物,无法抗拒光的召唤
当他完全转过来时,云姝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比三年前长开了许多,下颌线条变得清晰,鼻梁高挺,眼睛依然是那双山泉般的眼睛,只是此刻盛满了太多东西
屈辱、愤怒、倔强,还有一丝来不及藏好的慌乱
那道红痕从颧骨延伸到下颌,在晨光中显得刺眼
最让云姝心口一紧的是他的嘴角——那里破了皮,渗出的血珠已经有些凝固,但仍有新鲜的红色在慢慢渗出
她几乎是想都没想,从口袋里掏出随身带的纸巾,下意识地伸手过去
李雾的眼睛微微睁大,身体本能地后仰了一下,但最终没有躲开
#李雾

云姝的动作很轻,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瓷器
她的指尖隔着纸巾碰到他的嘴角,感受到少年皮肤的温度和细微的颤抖。她仔细地、一点点擦去那些血迹,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阳光从她身后照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光,李雾甚至能看见她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小小阴影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
院子里其他声音都远去了——王大力的大声说话,程立雪低声的劝阻,甚至风吹过山月季的沙沙声,全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
李雾的世界里只剩下嘴角那一点轻柔的触感,和云姝近在咫尺的专注面容
她的眼睛真亮啊,李雾恍惚地想
像山里最清澈的那眼泉水,倒映着天空所有的光
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依然是这样
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当年无忧无虑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关切,有心疼,还有一种让他心跳加速的专注
纸巾擦过伤口,带来微微的刺痛,但李雾感觉不到痛
他只感觉到耳朵在发烫,那股热意从耳尖迅速蔓延到整个耳廓,甚至向下延伸到脖颈
他庆幸自己的皮肤是小麦色,应该看不出太多红晕,但耳朵...耳朵一定是红了,他感觉得到
云姝也注意到了
在她擦完血迹,稍稍退开一点距离时,她看见李雾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淡淡的粉色,在晨光中几乎透明,能看到细微的血管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某处柔软了一下——那个被姑父按在墙上也不肯低头的倔强少年,原来也会因为这样简单的触碰而害羞
##云姝 “疼吗?”
她轻声问,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柔
李雾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低低地说
#李雾 “不疼。”
声音沙哑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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